的言论主张,如“打倒孔家店”、“文学革命”等,激烈地冲击着传统文化的一切规范。陈寅恪阅读《新青年》上的文章,倾听北大校园里的辩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思想震撼。他欣赏新派学者引入的西方哲学、逻辑学与科学方法,认为这对打破旧学僵化、促进思想解放确有裨益;但对于其全面否定传统、尤其是鄙薄考据训诂之学的态度,则难以苟同。
一次,在北大旁听关于“白话文运动”的讨论会后,有相识的留学生引荐他与胡适短暂交谈。胡适正值声名鹊起之时,意气风发,得知陈寅恪是陈三立之子、且留学日本和欧美研究比较语言学与历史,便问道:“陈君家学渊源,又通西学,对于改造旧文化、建设新文化,有何高见?”
陈寅恪略一沉吟,谨慎答道:“适之先生倡导白话,引进西学,开阔国人眼界,功不可没。然文化之传承与革新,似不宜简单以‘新’‘旧’判分高下,更非全盘推翻即可重建。譬如语言学,白话自有其生命力与价值,然文言典籍承载数千年文明精华,其词汇、语法、修辞之精妙,亦不可轻废。历史研究,新理论、新方法固当汲取,然乾嘉以来之考据功夫,去伪存真,乃治学之基础,未可一概斥为‘繁琐’、‘无用’。窃以为,融会贯通,择善而从,方是正途。”
胡适听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陈君持论平稳。然今日中国之病,在于旧物太重,窒塞生机。非有猛药,不能起沉疴。矫枉难免过正。”两人观点显然存在距离,但胡适欣赏陈寅恪的学识与冷静,邀请他有空多来交流。
这次接触让陈寅恪更清晰地意识到时代思潮的分野。他将自己的观察与思考,详细写信告知父亲。陈三立回信告诫:“新学汹涌,势不可挡。然汝当持守本心,不随波逐流。学问之道,首在求真。新派所言,固有可采;旧学所长,亦不可弃。汝之志业,在会通中西,发明古义于新知照耀之下,非为守旧,实为求真。切记,独立思考,不依傍任何门户派别,方是治学立身之本。”
岁末,陈寅恪完成北平的工作,南归西山。父子重逢,自有一番感慨。陈寅恪详细汇报留学所得及北游见闻,陈三立倾听,时而提问,时而点评。当听到儿子对“新文化运动”激进倾向的疑虑时,陈三立颔首道:“汝所感是也。文化之根脉,岂能骤断?全盘西化,无异于邯郸学步,失其故我。然旧学亦需自新,否则真成化石。汝将来治学,当走一条‘不古不今、非中非西’之路——即以现代学术眼光与方法,以客观理性之态度,重新审视、阐释吾国固有之文化材料,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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