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了!读圣贤书,能挡住洋枪洋炮吗?”
他竟搬出了庚子国变,直击吴保初的痛处。吴保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你……你放肆!圣贤之道,修齐治平,立身之本!你懂什么!新学可学,岂可丢弃根本!我看你就是被这十里洋场的歪风邪气带坏了!从今日起,不许再出门!给我闭门读书,把《四书》从头到尾再抄三遍!若再敢偷跑,家法伺候!”
“家法?”吴炎世竟冷笑了一下,“父亲除了会禁足、抄书、动家法,还会什么?整天关在这楼里,不是唉声叹气,就是和些怪人吵架,如今连门都不敢出了。您教我光宗耀祖,敢问父亲,您自己‘耀’了什么呢?”
这话太过诛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吴保初最敏感、最自卑的伤疤上。他眼前一阵发黑,气血上涌,猛地扬起手,“啪”地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吴炎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吴炎世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红印,但他竟没哭,只是转回头,用一种混合着震惊、怨毒和疏离的目光,死死盯着吴保初。
吴保初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后悔与绝望。他看着嗣子那双与自己毫无相似之处、此刻却写满憎恨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一巴掌打掉的,或许不仅仅是“父威”,更是两人之间本就脆弱不堪、仅靠名分维系的那一点可怜的联结。
“滚……滚回你房里去。”吴保初的声音泄了气,变得异常疲惫。
吴炎世捂着脸,一言不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脚步声咚咚作响,像锤子砸在吴保初心上。
二
嗣子教育的失败,让吴保初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与颓丧。他将自己关在书房,连酒也懒得喝了,只是枯坐着,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老仆小心翼翼地送来一封书信,是江西陈三立寄来的。自戊戌年后,两人偶有书信往来,多谈诗文书画,鲜少涉及时政家事,是吴保初难得能感到一丝慰藉与理解的联络。
展开信笺,陈三立的字迹依旧沉稳端方。信中先问候起居,谈及西山秋色,自己近日读史心得,又询问沪上近况。随信还附了一首新作,诗风沉郁,其中“江湖卧久惊秋早,齿发催人畏岁遒”等句,让吴保初感同身受。
信末,陈三立却笔锋一转,似不经意地提及:
“彦复兄如晤:前闻兄为嗣子教育事,颇费心神,时有烦恼。窃以为,教养子弟,贵在因材施教,导其性情,明其本分,而非强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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