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式环境长大,一时难以接受新学,也是常情。父亲不必过于气恼。”
吴保初叹了口气:“岂止是难以接受……他心中,只有科举功名,圣贤旧章。我与他,几无话可谈。”
吴弱男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父亲,您希望他成为什么样的人呢?是像祖父那样建功立业的军人,还是像您……像您这样做个清流文人、沙龙主人?抑或是,成为一个真正能适应新时代、有真才实学的人?”
吴保初被女儿问住了。他自己的人生尚且迷茫,又如何能清晰地为嗣子规划未来?
吴弱男继续道:“父亲,楼下的康先生、章先生,他们争论不休,无非是走哪条路救国。但无论保皇还是革命,都需要有新知识、新思想的人去实行。炎世弟弟若只知八股,即便将来侥幸得个功名,于国于家,又有何益?女儿以为,强迫他学西学固不可取,但引导他关心时势,明白世界之大、中国之危,总归是必要的。或许……可以从他感兴趣的地方入手?”
女儿的话条理清晰,见解独到,让吴保初既感惊讶,又觉惭愧。他忽然发现,这个受新式教育影响的女儿,在见识和决断上,似乎已超越了自己这个沉溺于矛盾与感伤的父亲。
“你说得……有理。”吴保初喃喃道,随即又想起什么,担忧地看着女儿,“弱男,你常去那些学生集会,听革命党演讲……自己须有分寸。章太炎那些人,言论太过激烈,恐惹祸端。”
吴弱男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理解,也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父亲放心,女儿自有判断。我听其言,观其行,择善而从。如今国家危殆,女子亦不能置身事外。谭世伯当年有言,‘冲决网罗’,这网罗,又何尝不包括束缚女子的重重枷锁?”她提及谭嗣同,语气中充满敬意。
吴保初心中一凛,无言以对。女儿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层层掩饰的彷徨与怯懦。他摆了摆手:“罢了,你先下去吧。为父……再静一静。”
吴弱男行礼告退,步态从容地走下楼梯,重新融入楼下那喧闹的思想战场。她将作为听众,也可能在适当的时机,发出自己的声音。
吴保初望着女儿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家,嗣子与他隔阂甚深,难以传承;女儿却思想独立,走向了他未必完全理解甚至感到不安的方向。传承?断裂?或许这个时代,本就在剧烈的断裂中,挣扎着寻求新的传承方式。
他弯腰,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碎瓷,对有的瓷块还端详了一会,尽管满心惋惜,最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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