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程,不敢稍歇。不一日,赶至高唐州皇城府前。
只见昔日赫赫巍巍、气派森严的勋臣府邸,此刻府门紧闭,白幡高挑,素幔垂门,沿街结素,户户挂哀,一派凄冷萧索景象。府前往日车马骈阗、宾客往来的热闹气象尽数全无,唯有冷风穿庭、素幡摇曳,鸦雀栖檐,寂寂凄然。
柴桂一见此景,心中愈加悲酸,慌忙下车,脱去常服,换着重孝麻衣,束发垂缟,步履匆匆,步入府中。
进得府来,只见前庭庭院尽铺白毡,回廊遍悬素帛,前后厅堂皆挂孝幔,灯火垂纱,幽暗凄寂。府中大小仆妇、左右家丁,尽皆披麻戴孝,俯首垂泪,人人面带哀容,满府尽是悲声。
柴皇城继室夫人与众姬妾、侍女,尽伏灵前哀哭,哭声凄切,回荡庭堂。
柴桂步入灵堂,一眼望见正中停着梓宫灵柩,素帏笼罩,香烛凄明,烟霭沉沉。昔日慈颜长辈,如今一棺相隔,阴阳两隔。柴桂再也忍耐不住,抢步上前,扑倒灵前,放声恸哭,泪如雨下,哀动厅堂。
哭罢多时,柴桂方才起身,拜问婶母起居,询问叔父染病归天始末。婶母含泪哽咽,将殷天锡恃强凌弱、屡夺花园、日日聒噪、恶言羞辱、气恼成疾、卧榻不治、含恨而终的前因后果,一一细说。
柴桂听闻始末,双拳紧握,目含怒色,心中愤愤不平。暗想:我柴氏乃大周嫡裔,开国勋臣,太祖亲赐丹书铁券,世代免罪,荫庇家门,何等尊荣!先祖忠厚传家,世代守礼,从未作恶害人,如今清平盛世,竟被一介倚势刁徒,无端欺凌,气死勋旧老臣!世道颠倒,豪强横行,何其不公!
虽心中悲愤,然柴桂素来沉稳知礼,深知此时丧事为重,不可乱了礼法、误了大事,只得强忍怒气,收敛悲容,对婶母躬身禀道:“婶母宽心保重身子,叔父一生忠厚,无端遭此横祸,侄儿心中痛切。如今叔父仙逝,家中无主,一应丧礼事务,尽由侄儿主持,必依世家大礼、朝廷旧制,风风光光安葬叔父,不辱柴氏门楣!”
婶母见柴桂老成持重、处事有度,心中稍安,含泪点头。
当下柴桂端坐灵堂侧位,分派府中诸事,井然有条,分毫不乱。先令家丁清扫内外庭院,整饰灵堂,更换素幔,添设香烛,铺设祭位,一应丧仪尽依勋旧世家礼制,不敢简慢半分。又命人置办上等内棺外椁,选捡上等楠木,精工整造,漆饰周正,体面庄重,合于世臣规制。
柴氏乃是前朝勋贵、本朝世臣,丧葬礼数自有定规,不比寻常百姓草草。柴桂一一斟酌,件件亲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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