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就是从这里传开的。
先是街口的闲汉打了赌,一个叫王二的赌她撑不过五天。
另一个叫赵四的加码到七天,赌注从一文钱涨到三文钱。
后来又有人押了一碗羊杂汤。
然后是城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头们开始议论纷纷。
有个年轻时种过地的张老汉说那片盐碱地种啥死啥,三十年前就没人种了。
另一个李老汉说城里小姐怕是疯魔了,牢里关了几个月,脑子关坏了。
城东茶馆的说书先生甚至编了几句词:
“西城荒滩三十年,罪臣之女来种田。锄头挥了三五日,不知能撑几天天。”
蓝桥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挖到太阳落山。
期间,守备府的副将,那个叫张让的圆脸小伙子,手里拎着两把崭新的锄头:“我们将军让我送来的。”
她什么都没说,接过锄头,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刚好。
第四天傍晚,她挖完了所有的排水沟。
没有水准仪,水流到哪停了,就往下再挖深一点。
周伯觉得她疯了,但他拦不住。
第五天,蓝桥开始灌水洗盐。
这是整个盐碱地改良里最笨、最苦、最耗体力的环节。
在现代,这个过程有水泵、有灌溉管道、有土壤盐分检测仪。
在朔州,蓝桥只有两只手、两把锄头、和一口破了沿的水缸。
城里有三口公井,最近的一口在街尾,来回一趟大概两百步,一担水六十斤,灌下去只能浸透三尺见方的地。
六亩地,如果全靠人力挑水灌溉,大概需要两个月,但是两个月之后,早就过了冬小麦的播种期。
她拄着锄头站在田边,沉默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周伯,水缸搬到地里来吧。”
老仆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搬到地里?”
“搬到地里,挖坑,灌水,让水自己流。”
当天下午,蓝桥带着周伯在荒地靠近水井的那一侧挖了一个大坑,三尺见方,坑壁夯得结结实实。
她把破水缸放倒,敲掉缸底,把它变成一个简易的蓄水池,一根竹竿,剖成两半,打通竹节,接在一起。
一头伸进井口,一头搭在水缸上方。
她脑海里有印象,原身的父亲治黄河的时候,用竹管引水过堤,原理是一样的,只是规模小了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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