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
姑父不在正屋。
灶房的门槛外侧有一个还没干透的烟灰印子,被鞋底蹭掉了一半——是新的。
余承佑刚才在这里蹲着抽过烟。
听到他进门、打水、换衣服、进灶房喝粥,然后起身走了。
他没进来。
姜凡也没去看他。
他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架,正要从灶房出来回西厢房。
路过正屋窗下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
里面传来余承佑压低了的声音,但他听不完整,只断断续续捉到几个字:
“……石场那边……又打发人来了……”
然后是姑姑姜秀英一声短促的叹气。
针线声停了半拍,又续上了。
针穿过厚布时拉线的声音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手上。
姜凡站在窗外的阴影里,没动。
他听了一会儿,里面没再说更多。
余承佑似乎在抽旱烟,烟杆里的水咕噜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安静。
窗纸里透出的灯光晃了一下,像是有人换了个坐姿。
姜凡在黑暗中站了几息,然后抬脚走了。
回到西厢房,坐到床沿上,妖核从怀里掏出来。
窗缝漏进来一小片月光,落在掌心里,灰白色的珠子不发光——或者发得太淡,月光下看不出来。
但拇指沿着表面摩挲一圈,凉意丝丝的,从指尖往骨头里渗了一点,又停住了。
他拿一块干净破布把它包好,塞进枕头底下,和三两碎银子搁在一处。
躺下去,闭眼。
窗外的清河巷传来几声狗叫,更远处更夫的梆子敲了两下——二更天了。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脑子里转着窗下听到的那半句话:
“石场那边,又打发人来了。”
李长明还在动。
那根刺还没拔干净。
等伤再好一点,等把武馆的功课捡起来……
该去查查了。
他闭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枕边那包妖核上——灰白色的珠子隔着破布,微微透出一点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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