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头。
这念头只闪了一下。
紧接着他就意识到另一件事:更重要的是,它能增长。
不是生来注定,不是一成不变。
只要杀,就能往上堆。
虽然慢,虽然门槛高,但这扇门已经推开了。
他把那枚灰白色的珠子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掌心。
日光照着它,安静地躺着,平平无奇。
只有指尖残留的那点凉意让他确定,这珠子确实和普通石子不一样。
他把珠子重新贴身放好,迈步往下走。
“0.1%。”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不多。
但门,推开了。
走出山口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城西的屋顶在远处错落着,几缕炊烟从瓦缝间升起来,在无风的晴空里直直地往上拔。
他走在土路上,背上的银狼皮压着伤口,每走一步左肩最深的爪痕都在衣料底下轻微磨蹭。
怀里那枚珠子贴着肉,凉意从胸口一直往下渗,在腰腹那一块泛着一小片凉。
城西肉铺,刘老板正在剁骨头,刀起刀落,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姜凡走进去的时候,剁骨刀停了。
刘老板的目光先是落在他那身破烂的衣服上,然后落在他背上的银狼皮上。
手里还握着砍刀,刀面上沾着碎骨和肉屑。
“……你打的?”
姜凡没说话,把狼皮解下来,展开在柜台上。
毛色均匀银灰,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只有侧腹那一小块刀口的位置洇着干涸的暗褐色。
刘老板凑近了翻来覆去地看,手指顺着毛向摸过去,又逆着刮回来,检查每一处接缝和边角。
指腹从内层轻轻压过,探了探皮子的厚薄和韧性。
然后从柜台下摸出一杆小秤称了称分量。
“三两银子。”刘老板放下秤杆,“这东西我转手能卖四两,但我得担风险。收一斤肉的利,担三斤肉的险。就这个价。”
姜凡点头。
三块白花花的碎银搁在柜台上,每一块都沉甸甸的。
他一块一块拿起来掂了掂,揣进怀里。
银子贴着肉放进去,和那枚珠子挨着。
珠子是凉的,银子也是凉的,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更凉。
他朝刘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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