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照着城西的石板路,路面被晒得发白。
巷子里有小孩在追鸡,鸡被撵得扑棱着翅膀往墙上飞,扬起一阵灰。
姜凡走得不快——伤口的钝痛牵扯着每一步。
但怀里的三两银子和那枚珠子叠在一起坠着分量,让他觉得这些疼都是应当的,像铁匠打刀时每一下敲击都是铁料变形的代价。
穿过城门洞时他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西边。
血狼山的影子在天边淡成一道灰蓝色的线,低低地压在地平线上。
他在那儿待了将近二十天。
进去的时候带了一把柴刀,出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一张银狼皮、怀里多了一枚会发光的珠子、身上多了十几道疤,境界也从凡人进了炼皮中期。
他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转回头,走进城门。
回到清河巷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巷子里的馊臭味在暮色中格外浓重,混着各家各户的炊烟和炒菜的油香。
污水沟在脚下横着,他踩过去的时候鞋底溅起一点水花,脏水沾到裤腿上,他没管。
推门进了豆腐坊的院子。
井台边,他打水冲洗身上的泥、血、碎石屑。
冷水浇在左肋的淤青上疼得他抽气,咬着牙忍住了。
搓了两遍水,才从浑黄变清。
换了身干净衣服。
房门口不知何时叠放着一件旧褂子,是姑父的,洗得发白,袖口宽了一截,正好盖住胳膊上三道爪痕。
他套上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叶味。
灶台上扣着一只大碗,碗沿温着。
掀开——
一大碗红薯粥,稠得筷子插进去不倒。
粥面上卧着一勺子猪油,正在慢慢化开,油圈在粥面上缓缓扩散。
旁边碟子里四片腊肉,肥瘦相间,每一片都有巴掌大,油脂在碟底汪成一小洼。
再旁边一只小瓷碗,满满堆着腌萝卜,切得细细的,堆成冒尖的一碗。
还有一只叠好的干净布巾搭在碗沿上。
姜凡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喝粥。
猪油化进粥里,咸香滚烫,从喉咙滑进胃里,把一整天的疲倦和浑身的钝痛泡软了。
四片腊肉吃了两片,留了两片,倒扣在碟子里——明早放粥里再热一热。
里屋的灯亮着,姑姑纳鞋底的拉线声一扯一扯的,针穿过厚布的“嗤嗤”声细密而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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