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匠的铺板刚卸了一半,姜凡就到了。
城西大街中段,铁匠铺的木门板靠墙摞着,露出里头昏暗的铺面。
周铁匠正拿火钳夹了块红铁往水里淬,“嗤”的一股白汽腾起来。
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这么早。”
“买刀。”
周铁匠放下火钳,转身从柜台底下抽出三把猎刀,一字排开。头两把铁打的,刃口青灰。第三把刀身窄一指,握柄裹鲨鱼皮,刀刃磨得透亮。
姜凡拿起来掂了掂,重心恰好压在手心。
拇指横着刮过刃面——炼皮后的触觉沿着刀脊走了一遍,钢纹均匀细密,从刀背一路压到刃口。
“多少?”
“四百八。”
“四百五。”
周铁匠看了他一眼:“拿走。”
姜凡数了四百五十文码在柜台上,刀入皮鞘,一声“铮”,干净利落。
新刀比柴刀沉了将近一倍,坠在腰侧稳稳当当。
他出了铺子往西走,石板路变土路,土路变草径。
过石桥二十里走完,没喘。
山脚下没停,顺着走熟的兽道往里摸。
外围追了只灰兔试刀,头一刀深了,差点劈成两半。
第二刀收了三分力,刀尖划过脖子正中,兔子蹬了两下不动了。
他拎起来掂了掂,刀头多带的那份惯性,出刀时要提前收势。
天擦黑时寻了处避风的山崖底下,拢了枯叶钻木取火。
灰兔剥皮掏净架在火上烤,油滴进火堆滋滋响。
他撕了半只吃下去,乏气化了大半。新刀搁在手边,刀身上映着火光。
第二日起身,昨儿追兔子扭了一下的左脚踝消了肿。
搁从前这种崴伤怎么也得养两三天。
他没往心里去,拾掇东西继续沿溪往上游走。
走了大半日,一丛荆棘上挂着一撮毛,银灰色的,细软,夕光里泛着冷光。
凑近闻有股铁锈味。
他捻了捻,毛质比兔子粗、比野猪细,触感坚韧。
当晚回到山崖下生火烤肉,吃的是白天猎的山鸡。
肉少但香,吃下去热气从胃里往四肢扩散,比站桩时的感觉更直接,仿佛食物的精气没等消化就给身体抽走用了。
靠着石壁阖眼歇了一宿,醒来时发现前日手背上蹭破的那层皮已结了薄痂,按下去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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