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像是不太肯进去。她等了一会儿,又浇了第二瓢。黄芪的枯茎上挂着霜,被她浇的水一碰,化成了水珠,顺着茎秆往下滑,渗进土里。她浇完了一畦,站起来,捶了捶腰。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照过来,把她蹲过的那个位置照得比别处亮一些。
她站在晨光里,左手握着木瓢,看着那片药圃。枯茎下面是根。明年春天,那些根会生出新的芽,从土里钻出来,长出新的叶子。到时候她会蹲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木瓢,浇同样的水。周而复始,年复一年。她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这片地,这些根,这瓢水。
远处山路上传来一声马嘶,很短促,像是有人勒了一下缰绳又放开了。她抬起头,朝山路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人,只有早起的鸟从山脊那边飞过来,掠过禅院的屋顶,又飞走了。
她低下头,继续浇水。左手很稳,一瓢,一瓢,一瓢,不紧不慢,像是在替一件很重要的事,做一个很长的记号。
(第九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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