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出大用,但点点滴滴,汇聚起来,便是改变。至少,对于那个孩子,对于相信您的街坊邻居,这光亮是真实的。”
她的话,平静而有力,像一股清泉,注入丁惠康因现实困境而有些干涸的心田。他第一次感到,在这条孤独求索的路上,自己或许并非完全独行。
三
孩子的病情,在两人的悉心照料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红疹渐退,热度渐退。虽然依旧虚弱,但已无性命之虞。丁惠康知道,这其中有药石之功,也有护理之勤,或许还有这孩子自身顽强的生命力,以及几分侥幸。
这场小小的、局部的胜利,并未改变整个广州城疫病蔓延的大势。官府终于开始动作,却是以粗暴的隔离,实则是圈禁,和焚烧疫区死者衣物为主要手段,引起更多恐慌与冲突。街头关于“洋药杀人”、“西医剖心挖肝”的谣言愈演愈烈。
丁惠康更加深居简出,除了偶尔与李素芝交流医学心得,大部分时间都埋头于书房和实验室。疫病的经历,让他更坚定了从基础科学和公共卫生着手的信念,但也让他更清醒地认识到个人力量的渺小。
他的兴趣,越来越多地转向了金石考据。与活人世界的纷乱、无常、难以理喻相比,那些冰冷的青铜器、斑驳的石刻、残损的玉器,反而呈现出一种永恒的、可被逻辑考证的秩序。在他的书桌上,与医学笔记、化学方程式并排放置的,是《金石萃编》、《寰宇访碑录》的影印本,以及他自己拓印的许多岭南本地碑刻的拓片。
李素芝有时会来帮他整理这些拓片,她细心,有耐心,能辨识不少古字。“丁先生似乎对这些故纸旧石,比对活人更感兴趣?”有一次,她半开玩笑地问。
丁惠康小心地用软刷清理一枚刚出土的汉瓦当上的泥土,头也不抬地说:“人心难测,时事纷扰。唯有这些金石,沉默千年,其上的文字、纹饰,却忠实地记录着当时的社会、思想、技艺。考据它们,就像在与古人进行一场穿越时空的、确定无疑的对话。这里没有谎言,没有反复,只有被时光凝固的真实。在变动不居的时代,或许只有从这些不变的‘物证’中,才能找到某种坚实的立足点,理解我们自身文明的来路。”
他抬起头,看向李素芝:“医学救人身体,金石证史,或许能救人心——让人知道我们从何处来,或许能更清醒地思考该往何处去。两者看似南辕北辙,于我而言,却都是探寻‘真实’的不同路径。”
李素芝若有所思。她能感受到丁惠康话语深处那份巨大的孤独与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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