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钟里,他构思了一个新的故事,然而,图波斯基提前两秒多种开枪打穿了他的脑袋。当警官埃里尔捧着稿面对桶中的火苗独自发呆时,死去的卡图兰爬了起来叙述着故事结尾的又一个突转:
卡图兰 …… 这位冷血的**,出于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原因,没有将那些稿付之一炬,而是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了卡图兰的档案,贴上封条,以便将它们封存到五十年后。这一变故搅乱了作者原本时尚的悲凉结尾,但不管怎样……不管怎样……它多少保存了这一事件的精神本质。 [11]
剧终,埃里尔用水浇灭了桶中的火苗,灯光缓缓变暗至暗场。
此剧三幕戏都以“真实世界”开头,东欧某法西斯极权国家,一座无名的警局大楼的一间审讯室或一间监室。而每一幕戏则都以卡图兰的一个虚构故事中的复活来结尾。前两幕戏的结尾是卡图兰故事旁述的哑剧表演。
毫无疑问,《枕头人》中的卡图兰正是剧作者麦克多纳的舞台幽灵,而并非只是麦克多纳有着他的戏剧镜像:剧中的一切都是双重的 — 如同游乐宫中的哈哈镜一般地照着彼此。弟兄两人,警官两人,被谋杀的夫妇两人,被杀害的儿童两人。尽管是一部三幕剧,但每幕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存在于剧中的“现实”里,另一部则在卡图兰笔下寓言故事的超现实之中。还有两个活生生的枕头人:用枕头闷死了一家三口的卡图兰和用枕头闷死了自己父亲的警官埃里尔。
对《枕头人》,人们可以有截然不同的解读。有人理解卡图兰笔下的暴力与残忍是“想象的产物”,也有人厌恶他的寓言故事中的残忍的行为。麦克多纳则利用戏剧舞台示意观众: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女孩被钉上了十字架,而是一位小演员在一个故事中的故事里塑造一个人物。《枕头人》的冷嘲与荒诞在于:当人们纷纷指责与抨击文学作品中的暴力时,在国家安全名义下的拷打、酷刑、处决、残害的暴行正在肆虐。
《枕头人》不断地拷问文学艺术作品与作者的社会责任。除了消遣与娱乐,文学艺术作品是否拥有责任,特别是政治与道义的责任?“对于艺术家的作品的本质,麦克多纳提出了一个悖论:想象力是支配世界唯一的真实力量并不真实。”[12] 《枕头人》提醒人们,艺术家们的想象对社会的危险远低于那些国家安全法案。卡图兰的遭遇使我们得出另一悖论:故事只是“存在”于叙述者与听众的心中而已;虽然故事也能改变世界,那就要看它们落入了谁的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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