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记住了。”他说,“等到他真的想走的时候,他会想起来,自己曾经签过一个地方写着什么。有些人还是会走,但至少走的时候,他知道那笔钱可能拿不回来了。”
一个“自离”扣掉一整个月的工资,从法律上确实能找到依据——依据就在那行藏在附则里的字上,字形小到和页码平齐,油墨也印得比正文淡。它一直存在,只是不合常理——所以被当作陷阱使用了。
那天晚上关店之前,我翻开抽屉里那叠合同模板,在每一份合同附则那一页的角上,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不是改动了什么,只是一个标记,提醒自己翻到这里的时候停一下。
画完之后我把合同放回抽屉,锁好,走出了店门。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的光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干透的水渍。那个年轻人大概已经回到出租屋了,也许正在打电话,也许没有打。我关好卷帘门,转身往新家的方向走去。
那行字还在合同页脚上待着,像一枚被落在那里的钥匙。而它打开的那扇门后面,是一条短到不能被记住的路。夹在合同里,不再被翻到,那朵干花就那样压在几页纸之间,像是不再需要被提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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