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十年的旧事,被人举着灯,重新照到了眼前。
“你父亲……还好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他挺好的。我妈也回来了。”陈远说,“三十年前的事,该还的,都还了。”
顾铭远的目光落在陈远腰侧——那件藏青色夹克下,隐约露出一道乌黑的刀柄轮廓。他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沉默了很久,才侧身让开:“进来吧。”
院子里种着两棵石榴树,正是挂果时节,枝头坠着几颗青红相间的果子。石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像早就知道有人要来。
顾铭远在石凳上坐下,给陈远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他没有寒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陈远:“你来找我,是想问三十年前的事?”
“是。”陈远没有绕弯子,“您当年在雪线之上,点头默认了我父亲背锅的那件事。”
顾铭远握茶杯的手,极轻微地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放下茶杯,看着院墙外那一线灰蓝的天,过了很久,才开口:“你父亲那口锅,不是我一个人点的头。但我是那个,把‘同意’两个字说出口的人。”
陈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三十年前,雪山任务,名单失窃。季鸿远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无缝——偷名单、杀人、嫁祸。他唯一算漏的,是你父亲不该在那个雪夜巡逻经过。”顾铭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翻了无数遍的旧卷宗,“你父亲撞破了交接。季鸿远不能留他,又不能杀他——他要是死了,反而引人怀疑。所以那份名单上,必须有你父亲的名字。”
“您当时知道他是冤枉的?”陈远问。
顾铭远沉默了很久,久到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落下来一片。他终于开口:“我知道。但那个年代,那份名单牵扯的人太多了。一旦翻出来,上面要塌一大片。我不能让它翻。”
“所以您宁可让一个无辜的人背三十年的锅,让一个女人被关三十年?”
“是。”顾铭远没有回避,“我知道这对不起你父亲,对不起你母亲。但这是那个位置上,我能做的唯一一个选择。”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远,目光里多了一丝陈远看不懂的东西:“你既然能找到清溪巷,说明你已经走到了雪线的源头。你手里那把刀,是冬青留下的?”
“是。”
“冬青……”顾铭远念着这个名字,忽然叹了口气,“他是我带的兵里,最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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