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季鸿远在法庭上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你不过是接住了他留下的最后一把刀。”他以为那是一句暗语，指冬青。现在他明白——那从来不是指冬青。那是指他自己。季鸿远知道陈远会走到这一步，知道他终会看清“石碑”的真面目。他把最后一把刀递出来，不是为了帮陈远，是为了让自己在被揭穿之前——先一步把真相交到陈远手里。
他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成为一个“主动交出真相的人”，而不是一个“被追到底的罪人”。
陈远把铭牌收进口袋，站起来，看向顾铭远：“顾老，您知道季鸿远现在在哪服刑吗？”
“知道。”顾铭远说，“宁安监狱。离这儿不到三十公里。”
陈远没有再多问。他向顾铭远鞠了一躬，转身走出院子。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落在他肩头。他伸手拂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清溪巷。
他没有开车，沿着老城区那条灰墙黑瓦的巷子，一步一步走出去。头顶的天空很高，阳光落在青石板路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知道，那道门后面，还有一个人没有见。
季鸿远。或者说，雪线零号，代号“石碑”——他真正的对手，隔着一道牢门，还在等着他。
陈远摸到腰侧那把祁连短刀，刀鞘上“祁连刃，一百三十七”的字迹在指尖微微发烫。
“石碑。”他在心里默念，“这次，轮到我去找你了。”
他没有回头，大步向宁安监狱的方向走去。
——成长，不是你终于有勇气去拆穿所有人的谎言。
成长，是你终于走到那座无人敢碰的“石碑”面前，看见上面刻着的名字——原来不是别人，是你追了那么久的那个“自己”。然后你停下来，决定亲手把它推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