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下山时,天光已经完全放亮。
他在山脚牧民家的院子里把背包装好,没有立刻启程回省城。他坐在门槛上,把从界碑下带回的三样东西并排摆在膝盖上——那枚刻着“雪线零号·卫东”的军绿铭牌、那张写有“石碑”符号的纸条,以及那封打印体信。
他反复把三样东西看了几遍,又把母亲给他那枚领扣拿出来,放在手里摩挲。几样旧物在晨光里泛着同样灰暗的金属色,像几块拼图终于凑到了一起。
他拨通了林峰的电话。
“雪线的事情,我挖到了一点东西。”陈远开门见山,“现在需要一个能查旧档案、又不惊动任何人的渠道。我要查一个代号,叫‘石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峰的声音压得极低:“‘石碑’?你从哪听到这个词的?”
“界碑底下挖出来的。”陈远说,“雪线零号的铭牌,背面刻着这两个字。季鸿远说雪线真正的掌舵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代号就叫石碑。”
“如果是真的,那这事比我们想象的大太多了。”林峰说,“我师父在位时,纪检系统里隐隐约约提过,边境旧编制里有一个比雪线更高、被称为‘源’的代号,从来不落到纸面上,只在极少数几份密档里以符号形式出现。管理的层级极高——高到可能不在省里。”
“不在省里。”陈远重复了一遍,“那在哪?”
“我不知道。”林峰说,“但我可以帮你问一个人。我师父的老上级,真正退下来很多年、至今没人敢碰的那种。他应该知道一些。”
“能约吗?”
“我试试。”林峰顿了顿,“不过你要有准备——这种人,一般不见外人。肯不肯见你,全看缘分。”
挂了电话,陈远没有再等。他发动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向省城驶去。
回到家属院时,已是傍晚。
沈若琳站在厨房里,正在往锅里下挂面。听见门响,她没回头,只是轻声说:“回来了?面马上好。”
陈远没有接话。他走进厨房,站在母亲身后,看着那个瘦弱却始终笔直的背影,忽然问:“妈,那个穿雨衣的人,你最后见到他,是在红河边吗?”
沈若琳煮面的手顿了一下。她把面条用筷子搅开,才慢慢开口:“是。那天他过了河,把信递给我,说了一句‘我会送到’。然后他转身,往河对岸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了什么?”
“他说,”沈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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