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已经泛黄,边角磨损。照片里是一排穿老式军装的军人,站在一座雪山前合影。其中一个人站在最边上,穿着灰色大衣,没有笑。
陈远看着那张照片,瞳孔微微收缩。那个人他觉得陌生,但那张脸的轮廓,隐隐约约,竟与他在季鸿远看守所里看到的、与他在杨振声旧照里看到的某个人有一丝相似。
“妈,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沈若琳的声音很轻,“但你爸说,他那年,在那座雪山前,见过这个人一面。后来你爸背了锅,被调离部队,就再也没见过他。但你爸一直记得那句话——那个人当时站在队列最边上,没有人跟他说话,也没有人敢跟他说话。”
陈远看着照片上那张沉默的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张照片里的人,很可能就是“石碑”。那个雪线真正的掌舵人,那个凌驾在所有收容档案之上的“源”。他父亲当年在雪山前见过他一眼,背了三十年的锅,却始终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因为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不能言说的禁忌。
陈远把照片收好,站起来:“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
“去找一个人。”陈远说,“一个能告诉我‘石碑’是谁的人。”
第二天下午,林峰的车停在省城一座不起眼的旧居民楼前。
楼道很黑,没有电梯。林峰带着陈远爬了两层,在一扇漆皮脱落的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头发雪白、身形却依然笔挺的老者。
老者看了林峰一眼,又看了看陈远,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书桌,几把旧藤椅,墙上挂着一幅退了色的边境地图。老者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在书桌后坐下,拿起桌上那只紫砂壶,倒了两杯茶。
“林峰说你查到了一个代号。”老者声音不疾不徐,“说给我听听。”
“石碑。”陈远说。
老者倒茶的手,极轻微地顿了一瞬。那停顿非常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抬头看向陈远的眼神,却变了。
“你是陈国栋的儿子。”他没有问句,是陈述。
“是。”
老者放下茶壶,靠回椅背,看着窗外。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爸背了三十年那口锅,我一直知道。但我不能说。那个代号,我退下来之前,查了整整十年,都没有查到它落到纸面上过。它只活在极少数人嘴里,说过的人,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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