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册。
她没有利用这段空白催最后一个指印。
***
宁青禾把能选的路写成四条。
第一,等到夜禁,由巡街军护送至本人指定的临时住处。官府知道落点。
第二,进入城南女舍联递,女舍知道身份与住处,宁青禾和问事席不知道。
第三,由她自选可信的人来接,接人者会知道她在柳叶巷。
第四,暂留染坊过夜。染坊二十几个女工继续承担门外守候。
女人听完,把第四条先划掉。
“她们已经少做半日。”
第三条也划掉。
“我若有能来接的人,不会找宁账房。”
宁青禾听见这句,没有辩解自己已经垫过灯油铺可能要收的误工钱。她只把第三条旁边原先写的“亲友”改成“本人认可的接人者”。没有的人,不该在选项上被写得像是她忘了求。
她在前两条之间没有立刻选。
官车快,也最容易让夫家说她被东宫或问事席带走;女舍联递更隐蔽,却须重新核身、等不同路线接力,至少要等到入夜。
绣铺东家只答应替她留工具到今日闭门。
那只绣架是她自己改过的。右边脚短一截,垫两层硬纸,换到别人的架子上,她一天少做一片袖缘。
“先拿工具。”她说。
不是先拿债纸。
陶六娘的汤车停在巷口,没有往后门挪。她答应给染坊送饭,便照染坊当日的人数收钱;丈夫和保正也可以买,不能借买汤进后院。
染坊里一名女工隔门问:“她那碗谁付?”
“我先记着。”陶六娘说。
“记她债上?”
“记我今日少收一碗。明日她若还想吃,再问她付不付。”
她没有用一碗汤换一个去处,也没有因不肯开暗道便把热食一并撤走。
***
绣铺就在柳叶巷斜对面。
一名不经手债页的女巡丁换下号衣,从染坊正门出去取。她不是债主代理,也不需要知道女人的现名,只拿一张画着短脚绣架的物件条。
丈夫没有拦她。
堂兄跟了两步,被巡街军挡回巷口。
“她是不是替里面的人取东西?”堂兄问。
巡街军道:“你可以站在不堵路的位置,不能逐人跟。”
“若她拿走我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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