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七,公主府共同体少了一个人。
程见微到旧绸市时,最先听见的不是算盘,是木格挪动的一声轻响。
昨日还代表有效谈价范围的一块无名木片被取出,没有姓名、没有去向,底下的长绳却实实在在短了一截。
没有人念她的名字。
公议板上只把原来的数目减去一,旁边写:本人撤回谈价授权,昨日车脚费由公主府补贴承担,不向退出者追收。
这是程见微亲手改过的规则。
退出必须真的生效。不能因为组织已经替她跑过车、问过价、占过一个规模,便用过去成本把人扣住。
现在,人走了。
原本承诺按整批给价的两家票号,同时撤回了一层优惠。
留下的人先看见少掉的钱。
“她既不肯同我们一起谈,凭什么连我们的价也带走?”
“谁走了?”
“昨日坐东墙、袖口有灰的那个?”
“不是她,她还在等回签。”
名字没有贴出来。
人群已经开始替空出来的位置找脸。
有人转头问陶六娘:“昨日东墙那几个人,谁在你那里买过汤饼?”
陶六娘把捞面的长筷搁回锅沿。
“我记谁赊账,不记谁坐哪面墙。你若欠我面钱,我追你;你若想从一碗汤里找退出者,别用我的锅。”
她当众把昨日送进公议场的点心回签折去座位栏。以后只记份数和收讫,不让自己的生意账变成旁人的点名册。
东墙下,一个卖香烛的妇人把袖中撤回帖又按了回去。
她原本也想退出。公主府要求买方费另签,她嫌慢,已经约好下午去韩家问一次现钱价。看见众人挨个猜少掉的是谁,她没有把帖递进柜。
管绣问:“不退了?”
“等再多几个人一起退。”
“若一直没有呢?”
妇人把装香灰的布袋往肩上提了提。
“那我先留着。”
她没有被禁止离开。
公开减去的那个一,替组织拦下了第二个人。
***
退出者不是临时反悔。
她在入会时便写过:只授权公主府谈费与兑付次序,不授权出售;若独立代理能替她处理夫家异议,可以退出。
昨日,她选了宁青禾。
宁青禾的价不最低,也不能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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