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六,门房先画出来人的样子。
他画得很慢。
昨日上午,来人问“晏娘是不是在这里”时,他没有答,眼睛却朝西侧病房门帘偏了一瞬。正是这一瞬,让对方留下纸,也让病区的人开始猜。今日他坐在记录席,必须把自己那一眼也画回错误里。
四十余岁,左眉有一道烫痕,穿旧褐衣,手里拿着一张十年前的军需缝洗合伙单。
她没有报自己的名字。
左眉烫痕旁还有一小块多年碱水浸出的白斑。她把合伙单捏得很平,指甲缝里留着旧红线头;十年前做军需缝洗的人,今日仍下意识先摸纸边有没有脱线。
只问:“晏娘是不是在这里?”
晏娘是帘后债主十年前用过的旧名。
医工房门房没有承认,也没有让她进。
来人等了半个时辰,留下合伙单抄件和一句话:当年替晏娘垫过一笔药钱,若旧债已经活过来,应当见一面。
她不是拿刀来抓人的夫家。
也可能是一个有真实主张的人。
还可能是一个真的想知道旧伙伴是否活着,却把想知道推到了别人病房门口的人。
这让泄露更难处理。
有理,不等于可以取得住处。
知道旧名,也不等于官府应该替她找到现在的人。
***
帘后债主只允许问一件事。
“愿不愿意收下合伙单抄件?”
她答:“收。不见。”
抄件送进帘后时,她先摸到右下角一处补过的针孔。那是当年两人共用合伙单时,她自己穿线留下的,不是来人今日伪造。她把纸收进枕下,仍没有改口。
“是否承认来人说的药钱?”
“现在不答。”
“是否允许告诉来人你平安?”
“不允许。”
医工房按她的选择,只收件,不回身份、不回平安、不安排见面。来人可以把真实凭据送无号异议柜,不能因已经找到医工房便跳过债主授权。
程见微不进入病房。
她只申请查各处经手为什么让旧名走到门口。
温女医替病房带回这四句选择,只签自己亲耳听见的答复。她不替来人说“只是关心”,也不替帘后的人把“不见”扩大成“永不核债”。
***
三把钥匙先排除。
东宫时限问签没有姓名、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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