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抬眼看了他一下,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难不成还要老夫雇辆轿子抬着你去?下原村离这儿二十多里地,不算远,路也不难走。怎么,不敢走?”
“不是不敢。”陆川收紧了手指,握住那卷底册,“只是……这东西重要吗?”
“公文无小事。”老张转过身,往灶房方向走,边走边丢下一句话,“这底册要是丢了或者弄湿了,赵林今年缴纳的粮税就对不上数字。差了一粒米,官府就能封了他的田。你说重不重要?”
陆川心里微微一紧。
他以前送外卖,送过几千块钱的高档刺身,也送过加急的合同文件。但在那些场合,他只是个跑腿的“承运人”,出错了大不了被扣钱评价差评。可老张这句话,让他突然意识到,手里这卷粗糙的黄麻纸,在这个时代系着一个农户一整年的口粮和生路。
“知道了,张叔。”陆川低声应道。
正说着,小赵揉着眼睛从房间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半旧不新的皮质文书袋,打着哈欠走过来:“嚷嚷啥呢……哟,陆哥,你接单了?”
“送下原村。”陆川示了示手里的底册。
小赵一听,瞌睡立马散了一半,眼睛亮了起来:“下原村啊?那路可不好走。张叔也是,怎么让你去送下原村?”
老张在灶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瞪了小赵一眼:“你懂个屁。就你那毛毛躁躁的性格,上次让你送个盘缠,半路把水囊给打破了,淹湿了半边布告。陆川比你细心。”
小赵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但很快又凑到陆川跟前,把手里的皮袋子递过去:“拿着吧。这是我爹以前留下的文书袋,熟牛皮的,里面衬了层桐油布,防雨防汗。你那布包透水,要是路上突发一阵风雨,这底册湿了一角,赵林那老小子能哭死在你面前。”
陆川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皮质已经被擦得发黑发亮,但看得出保养得很好,接缝处用密密的麻线缝得死死的。
“谢了,小赵。”陆川由衷地说。
“谢啥。”小赵双手抱胸,斜靠在柱子上,嘴硬道,“我这是怕你把底册砸了,连累咱们安陵驿扣月钱。顺便提醒你啊,去下原村有两条路。一条是穿过黑土林的大路,好走是好走,但绕远,得比平时多走一个时辰;另一条是沿着土崖子走的小路,近是近,可那路窄得只能过一匹马,要是碰上前两天下雨塌方,一不小心能连人带马摔进河沟里。”
小赵说着,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这腿脚,我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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