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一半扔给陆川:“泡汤里吃。今儿这汤,老张特意多抓了一把盐,说是给你祛祛寒。”
陆川接过饼子泡进汤里。
屋里的灯油不是很足,灯芯跳动着,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斜扭地倒映在斑驳的土墙上。门外偶有夜风呼呼地刮过,撞得院心那棵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但屋里只有呼噜呼噜的喝汤声,还有筷子碰在陶碗上的清脆声响。
陆川低头咬着浸软的饼子,看着桌上那盏豆大的油灯。以前在城里送外卖,深夜跑完最后一单,他常常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边吃冷便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周围是呼啸而过的车流。那时候他总觉得那个庞大的城市像个巨大的胃,把所有人咽下去,又吐出来,没人在乎你今晚住在哪里。
可现在,坐在这一间散发着马粪味和柴火味的破败驿站里,看着眼前这三个满脸褶子、说话粗鲁的古人,他突然生出一种怪异的踏实感。
这里管他一顿热饭,给个歇脚的硬木床。
他不再是个凭空掉落在这个时代的游魂,至少在今晚,在这个小小的安陵驿里,有人留了他的饭,有人在等着他回来。
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雾气浓得像泼了墨。
陆川惯例起得很早,拿了笤帚去扫后院。刚把马厩门口的干草堆打扫干净,就见老张从前厅走出来,手里拿着卷成筒状的黄麻纸,外面用细麻绳扎得严严实实。
老张站在廊下,伸手哈了一口气,看着陆川:“手头活儿停停,过来。”
陆川放下笤帚,擦了擦手走过去。
“接个活儿。”老张把那一卷黄麻纸递过来。
陆川接在手里,沉甸甸的,纸张有些发硬,散发着一股子陈年墨汁和生漆混合的味道。“张叔,这是?”
“下原村,田亩核验的副本底册。”老张拍了拍沾在袖子上的草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早晨吃什么,“村头赵林户籍下的那几亩地,今年重新丈量过了,郡里批复的底册刚压下来。你跑一趟,交到赵林手里,让他盖个手模,顺便把回执带回来。”
陆川愣了一下。
过去这些天,他干的都是杂活儿——砍柴、挑水、刷马槽,最多也就是跟着老李去镇上买些杂物。郡城那趟虽然是他跑的,但那是老张临危受命,让他跟着打杂领路。
而这一次,老张直接把东西交到了他手里。没有老李跟着,也没有老张带队。
“我自己去?”陆川试探着问。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