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舍不得放开:“儿子……”
“妈,没事的。”野郎溪用力握了握母亲的手,然后转身朝集合点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野郎溪!”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野郎溪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工厂机油的味道,是他从小熟悉的那种触感。
“去了就别后悔。”父亲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要是后悔了,就别回来。”
说完这句话,父亲转身大步离开了。
野郎溪站在那里,肩膀上传来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散。他知道,那是父亲表达关心的方式——笨拙、生硬,却是这个男人所能给出的全部。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队伍开始移动了,新兵们排成一列,在带队干部的引导下穿过检票口,走向站台。野郎溪跟在队伍中间,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但他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站台上停着一列绿皮火车,车厢外面挂着“军运”的标识牌。带队干部指挥新兵们依次上车,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便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期待、紧张、迷茫、兴奋。
野郎溪找到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位置。他把背包放到行李架上,坐下来,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站台。
站台上到处都是送行的人。有的在挥手,有的在拥抱,有的在抹眼泪。一对中年夫妇紧紧拉着儿子的手,不停地叮嘱着什么;一个年轻女孩踮着脚尖,隔着车窗和一个穿着作训服的男生对视,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野郎溪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很快就找到了母亲的身影。她站在站台的柱子旁边,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在朝他挥舞。姐姐野晓棠站在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也在朝这边看。
父亲不在。
野郎溪的心里涌起一阵失落,但他很快就释然了。父亲就是这样的人,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也不会做温情的事,但他会在凌晨四点起床给儿子煮一碗面,会在儿子生病的时候背着他去医院,会在儿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个人躲在阳台上抽烟。
他的爱,从来不需要言语来表达。
汽笛声响了,列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规律的“哐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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