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天扑倒一个禁军的时候,也没有习过武。“
念唐沉默了一瞬。“那是急中生出来的力气。“
“那就够了。“李世民说,“急中生的力气,也是你的力气。“他朝旁边那名绯袍文官点了点头。文官展开黄帛,念了几行字。大意是嘉奖护驾之功,授千牛备身,赐绯袍、佩刀、禄米若干。念唐跪下来接了黄帛,手指触到帛面的时候,触感光滑而微凉,像是握着一面刚刚结成的薄冰。
他站起来,把黄帛卷好,收进袖中。他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李世民的,是门口那个穿甲胄的人。他看了那禁军一眼,那人也在看他,目光里没有恶意,只有打量。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了这里。
念唐没有多留。他行了一礼,退了出去。走出小殿,冬天的风迎面扑来,吹在脸上有些疼。他站在廊下,把那卷黄帛从袖中取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字是楷书,端正,清晰,每一个字都认得,合在一起却让他觉得陌生。千牛备身。他以后每天都要站在那个人身后一丈远的地方。他会在那儿看见那个人批折子时皱眉的样子,看见他喝茶时把手放在膝盖上握紧的样子,看见他有时候一个人坐着,什么都不做,就坐着。那些他从前隔着讲台、隔着碑林、隔着雪光看见的东西,以后会隔着一丈远的空气看见。
他卷好黄帛,重新收进袖中,沿着廊道走回弘文馆。路上经过那棵老槐树,冬天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动。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那些枝丫,想起去年秋天这棵树还挂满了叶子,密密匝匝的,把天都遮了半边。现在叶子落尽了,露出来的天空显得格外干净。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在这棵树上。叶子一片一片地落,落下来就再也长不回去了。但他站在这里,看着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并没有觉得冷。
第二天,念唐去千牛卫的营房报到。营房在宫城西侧,一排平房,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千牛备身“四个字。他走进去,看见里面摆着两排架子,架子上挂着各式各样的佩刀,长短不一,有的刀鞘上镶着铜饰,有的素面朝天,只在柄上缠了一圈旧皮绳。
一个年纪比他大七八岁的年轻军官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新来的高承业?“他的语气不算热,但也不算冷,像是例行公事地问一句。
“是。“
“我是这里的校尉,姓孟。你以后轮值,听我的安排。“孟校尉走到架子前,取下一把刀,递给他,“这是你的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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