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在长安,还在走路。路不好走,但我在走。“
他写完信,封好,放在桌上。然后他吹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听着窗外秋虫的鸣叫。虫声细细的,像是在说一件事,说完又从头说起。
他在心里想,长安城里的路,每一条都通往不同的地方。有的人往东走,有的人往西走。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他也在十字路口。但他知道,他不会停下来。就算看不清方向,他也要走下去。因为停下来的人,会被风吹倒。走着的人,风再大,也只是吹歪了,不会倒。
他想起白天李承乾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倦意,有好奇,有一种说不清的孤独。那是一个太子该有的眼神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站在藏书阁里的人,不仅仅是一个太子。他也是一个在走路的人,只是他走的路,比念唐的更难走,更窄,更危险。他不能停下来,也不能回头。他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悬崖。
念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起高惠通说过的话——“他是好人,也是负心人。他负的是自己。“他忽然觉得,李承乾也许也是那样的人。负着自己,走着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他闭上眼睛,在秋虫的鸣叫声中慢慢睡去。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在桌上那封信的封皮上,把那个“娘“字照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一句没说出口的话,在梦里被轻轻念了一遍。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不在长安,也不在高鸡泊。他站在一片结了冰的湖面上,天是铅灰色的,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冰、和远处的芦苇枯枝从冰层里穿出来,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湖很大,看不见边。冰面是灰白色的,半透明,底下有黑色的水在缓慢地流动,他能看见那些水的纹路,像是一条一条潜伏着的蛇,在冰层之下无声地游走。
他试着迈了一步。脚下的冰发出“咔嚓“一声,细长的裂纹从他靴底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他停住了,低头看着那些裂纹,像树根,像河道,像那些他看不清楚却知道它们存在的线。他等了一会儿,裂纹没有继续扩散,冰面稳住了。
他又迈了一步。又是一声“咔嚓“,又是一片裂纹。他继续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在薄冰上踩出新的裂缝,每一步都像是随时会塌下去。但他没有停。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靴底下的冰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一截一截地断掉。
他终于走到了湖的中央,那里有一棵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