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味什么,“你读过哪些书?”
“《论语》《孟子》《诗经》,还有一部分《礼记》和《春秋》。”念唐顿了顿,“医书也读过一些。”
“医书?”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谁教你的?”
“我娘。”
“你娘是做什么的?”
念唐沉默了片刻。“她是个大夫。”
那人没有追问。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书,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念唐接过书卷,展开。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一片芦苇荡边,手里握着一把刀。画得很简单,寥寥几笔,但那人的姿态很挺拔。芦苇是歪的,风是斜的,但那个人是直的。念唐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那个身影有几分眼熟,却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他想起母亲站在药圃边的样子,也是这样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她不会跟着风摇摆。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风过去。
“画上的人是谁?”念唐问。
“一个故人。”那人说,“你觉得她像什么?”
念唐看了很久。“像一把刀。”
“刀?”
“嗯。握刀的人很多,但能把自己活成一把刀的人很少。这个人是。她站在那里,不是站在那里看风景,是站在那里等着。等着风来,等着雨来,等着该来的人来。”他顿了顿,“我娘也是这样站的。她不是在看芦苇,她是在等。等一个她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
那人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搁在案上,纹丝不动,像一座安静的山。“你看出她是女人了?”
“看出来了。”念唐说,“她的身形、她的站姿……不是男人的站法。***着的时候,重心在脚跟。她站着的时候,重心在脚尖。那是随时准备扑出去的人。我娘也是这样的。”
那人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念唐,目光里有一种念唐读不懂的东西。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些更深的、他看不到底的什么东西,像是月光照在井水里,又像是烛火在很远的山上亮了一下。他不眨眼,像是怕一眨眼,面前这个少年就会消失。
“你娘,”那人终于开口,“她过得还好吗?”
念唐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还好。她种了很多药。也给人看病。她有很多朋友陪着。石虎叔、柳七叔、莺姨、高福爷爷。还有知薇。她不是一个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但他说了。他觉得这个人会懂。
那人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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