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五十年?
你当石头是铁打的吗?
可这话,他骂不出口。
二十岁入行那年,他师傅曾带他去看过一座前朝官道上的古桥。
桥面上长满了苔藓,桥墩被水冲出了深深的沟槽,可桥身稳得像座小山。
师傅拍着桥栏跟他说,这桥修了八十年了,还能再撑八十年。
他当时就想,这辈子要是能修出一座这样的桥,死了也值。
但他这一辈子,最想造的,便是一座真正的大桥。
一座能够改变一方天地的桥。
可这样的桥,耗银巨大,耗料巨大,还要有人肯承担风险。
寻常东家出不起,官府又信不过他这个臭脾气的老匠人。
他在这永安镇蹲了六年,手里的活计从修粮仓变成了修猪圈,又从修猪圈变成了补院墙。
到最后,连补院墙的活儿也没人找他了。
梁伯钧盯着叶无忌,咬牙道:“话说得好听,可桥不是靠嘴修出来的!”
“天下间根本没有能把石头死死咬住的黏料!”
“石灰掺糯米汁,遇上大水泡久了照样会散!”
“桥身越大,拱圈越重,桥台就越吃不住横推之力!”
“你就算给我金山银山也无用!”
叶无忌没有再说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随手抛了过去。
羊皮纸在空中翻了一下,落入梁伯钧怀里。
“看看这个。”
梁伯钧低头,满脸狐疑。
他本想把羊皮纸丢回去,可纸面上露出的几道线条,却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上面画着一座窑炉。
窑腹分三层,底部留有风口,旁边还标注着石灰石、黏土、铁矿粉的配比。
再往下,是煅烧的火候、研磨的粗细、掺沙的比例。
字迹不算工整,却条理分明。
每一处转折,都精准地落在了匠人最关心的地方。
梁伯钧越看,呼吸越是粗重。
他不是读书人,却懂火。
石灰石烧过会变性,黏土受火会结硬,铁矿粉能添作风骨。
若是将三者一并入窑,只要火力够足,再磨成细粉,遇水之后,未必还是寻常的石灰浆。
这东西若是真能成了,在水里也能牢固如初!
他把羊皮纸凑到鼻子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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