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这类人,我梁某人见多了!”
“要我去给你们造享乐的东西,不如让我烂死在这水碓房!”
柳素娘听到这里,反倒怔住了。
这老头脾气又臭又硬,可话里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永安镇靠山吃水,春汛一来,木桥年年修,年年塌。
镇上的穷户往返田地,要么绕行十几里山路,要么拿命去赌那几根湿滑的木梁。
她从前到镇上买针线,也见过水边立着的几块无名木牌。
那时候她没多想,只当是乡间的某种旧俗。
如今听梁伯钧这么一骂,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那些木牌底下,埋的是人。
叶无忌没有急着反驳。
他沿着浅沟走了两步,鞋底陷进泥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巧了。”
叶无忌停下脚步。
“我最厌恶修建陵寝,也不喜欢替官老爷修什么别院。”
梁伯钧冷哼一声。
这种话他听得多了,当官的嘴里没有一句实在话。
叶无忌抬眼看向河岔子。
水流从山石间冲下,带着细沙,打在那只坏掉的木轮上。
川西湿气重,山水多变,冬春交替时,地气上涌,河床的暗流最难揣度。
寻常木桥在这里撑不了几年。
石桥若是桥台不稳,春汛一冲,也会从根子上松动。
他在后世见过太多这样的河口。
桥梁工程课件里的那些案例照片,在他脑海中和眼前的这片泥滩重叠到了一起。
赵州桥的结构他记得,水泥的配方他默得出。
可如今的灌县,缺的从来不是图纸,而是人。
是那种真正摸过石头、看过火候、趴在窑口守过三天三夜的老匠人。
“我占了灌县,手里有八万张嘴要吃饭。”
“流民要过冬,盐要运出去,铁料要运进来,黑水部的马队要走山道。”
“从青城山到灌县,再到成都府外的商道,少一座稳固的桥,就要多死几十个人。”
“我不是来请你给我造花园的。”
他回过身,看着梁伯钧。
“我要你造的,是能压住水的桥,能过马车,能走盐队。”
“是能在春汛里,屹立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的桥!”
梁伯钧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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