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之有序转型、文化之批判继承,则思之者少,或流于空泛口号。此诚可虑。”
他也关注着梁启超等立宪派人士的反应。梁启超在震惊与失落之余,迅速调整策略,发表文章,主张“虚君共和”,试图在革命洪流中为君主立宪保留一丝空间,但应者寥寥。陈寅恪曾去拜访,见梁启超虽强打精神,但眉宇间难掩对毕生追求之“君主立宪”理想近乎破灭的颓唐与迷茫。
“卓如先生,”陈寅恪谨慎问道,“依您看,革命之后,中国当务之急为何?”
梁启超长叹一声:“破坏既成,建设维艰。首在避免大规模内战、列强干涉,速定国体,建立统一有效之政府。次在稳定金融,恢复秩序,安抚人心。再次,则需开始宪政、法制、教育、实业之全面建设。然……各方势力角逐,利益纷争,理想与现实之差距,恐非旦夕可解。”他望着眼前这位沉静好学的青年人,语重心长,“寅恪,你父所言极是。政治旋涡,变幻莫测。汝辈青年,能有志于扎实学问,将来以真知灼见贡献于国家建设,实为更稳妥持久之路。任公我……半生奔波,至今思之,或亦不免有舍本逐末之憾。”
这番话,让陈寅恪更坚定了潜心学术的决心。他并没有因革命爆发而热血上涌中断学业,反而更加勤奋。他系统研读西方关于革命、社会转型、民族国家建构的理论,同时密切关注国内政局演变,在日记中分析袁世凯与革命党之博弈、南北和谈之曲折、清帝退位条件之利弊。他的视角,始终带着一种历史学者般的抽离与剖析。
一些激进的留学生同学对他的“冷淡”颇有微词,甚至讥其“遗少气息”。陈寅恪不以为意。一次小型讨论会上,当众人慷慨激昂地畅想革命后的美好蓝图时,他平静地提出几个问题:“革命成功后,如何处理边疆民族问题?如何厘定中央与地方权限?如何筹措庞大财政以应对赔款、债务及建设?如何改造旧官僚体系与军队?如何在一盘散沙的农业社会基础上建立现代公民国家?”问题具体而尖锐,会场一时沉寂。他继而道:“激情可贵,然建设需要更缜密的思考、更专业的知识、更务实的步骤。否则,革命之成果,恐难巩固。”
这番话虽让一些人不快,但也令部分有识者深思。陈寅恪在留学生中,渐渐以学识渊博、思想独立而闻名,虽非活跃分子,却受到不少真正有志学问者的尊重。
三
与江西、东京的复杂心绪与冷静观察相比,岭南广州对革命的反应则更为直接而热烈。武昌起义后不久,在革命党人策划和民众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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