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上的联系。不是消极的逃避,而是主动的放逐与精神上的自我澄清。
数日后,陈三立做了一件令许多旧识震惊的事。他写了一封措辞恭谨、却态度明确的信,致送南昌府及江西巡抚衙门,言明自己“蒙先帝恩,本应效死;遭逢世变,罪愆深重。今先父见背,罪臣更无颜立于世。自即日起,伏处草野,闭门思过,绝意仕进,永不与闻政事。所居僻远,恐劳宪驾垂询,特此禀明。伏乞钧鉴。”
这封近乎“自绝于朝廷”的信函,与其说是请示,不如说是宣告——宣告他与这个政权之间,从此只剩下地理上的共处,而再无精神上的归属与行动上的关联。他主动将自己放逐到“江湖”的最边缘,以换取心灵上最大限度的自由与安宁。
消息传出,官场中人有的摇头叹息,有的暗称其“不识时务”,也有的隐隐佩服其气节。而对陈三立而言,这却是一种解脱。从此,他不再是“革员陈三立”,而是“西山散原”,一个纯粹的诗人和父亲。
二
几乎与陈三立决心“绝意仕进”同时,一纸来自北京的新诏书,却让千里之外的上海北山楼内,吴保初早已沉寂如水的心湖,再次被投入一块巨石,激起剧烈的、充满矛盾与诱惑的涟漪。
光绪二十六年十二月(1901年1月),流亡西安的慈禧太后以光绪帝名义发布“新政上谕”,宣称“取外国之长,乃可补中国之短”,命军机大臣、大学士、六部九卿、出使各国大臣、各省督抚,“各就现在情弊,参酌中西政治”,详悉条议,限期奏闻。
这便是“清末新政”的开端。尽管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在庚子惨败、内外交困下的被迫之举,是为了挽救统治危机、讨好列强、平息民愤的权宜之计,但其措辞之“恳切”,涉及范围之广,仍让许多对朝廷尚存一丝幻想或谋求进身之阶的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诏书传到上海,各报争相刊载,解读各异。保皇党人欢呼雀跃,视为“太后幡然醒悟,皇上改革有望”的明证,康有为更是从海外发来长篇论述,指导门人如何借机“推动立宪”。一些原本心灰意冷的维新派旧人,也开始重新活动,摩拳擦掌,准备上书言事,以期在新政中谋得一席之地。
北山楼虽然沙龙已歇,但消息依旧灵通。吴保初捧着刊有诏书的报纸,反复研读,手指微微颤抖。那些“取外国之长”、“参酌中西政治”的字眼,像一道道微弱却诱人的光,刺破了他心中厚厚的阴霾。新政……朝廷终于又要“新政”了!虽然比戊戌晚了三年,虽然是在如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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