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
刘海东低着头,肩膀开始抖。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
“我……我要买房。”他说,“我女朋友家里要求有房子才结婚。三江新村的老房子不算,要城里的商品房。首付至少三十万。我一个月七千块钱,不吃不喝攒四年。”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我爸一辈子就是个退休工人,我妈在家带了一辈子孙子。我不怪他们,但他们帮不了我。我知道那个花瓶值钱——我研究过,我翻了很多书,我比我爸更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我想……我想把它卖了,先把房子的首付凑出来,等以后有钱了,再买一个还给他。”
“还?”陆诚的声音没有温度,“雍正官窑粉彩,全世界存世不超过两位数。你打算以后有钱了再买一个?”
刘海东没有说话,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滚下来。
陆诚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刘海东一眼。
“你偷的不是一只花瓶。是一个老人一辈子的念想。”
门在身后关上了。
……
刘海东到案后,案子迅速进入了收尾阶段。
范学成在当天傍晚被传唤到分局。面对吴文斌和刘海东的笔录,这位曾经在电视上侃侃而谈的鉴定专家,垮得比刘海东还快。
他承认收了五千块——三千二百走转账,一千八百现金——在明知花瓶为真品的情况下,出具了“仿品”的虚假鉴定意见。
“我那段时间手头太紧了。”范学成摘下眼镜,反复擦着镜片,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擦不掉的东西,“我知道这是昧良心的事,但我当时想,反正老人也不会拿去卖,花瓶还在他家里,我只是说了句假话而已……”
“你说的那句假话,”陆诚坐在对面,“直接导致了后面的盗窃。没有你的‘仿品’结论,刘海东不会认为他偷了花瓶后老人不会崩溃,也就不敢动手。你是这条链条上的第一环。”
范学成的手停在了镜片上,半天没有说话。
三个人的笔录全部完成后,陆诚让赵宗华牵头,写了一份详细的案件报告。
报告最后一页,是物证移交清单:雍正官窑粉彩花瓶一只,品相完好。
这只花瓶后来被送到了省文物鉴定中心进行正式鉴定。三名国家级鉴定师的结论一致:清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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