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凤山没接那声死封。他往前半步,没抬匕首,先拿刻字刀在卷扬机房那块还算平整的冻矿渣地面上,一刀一刀,刻了一个“人“字。刀刃切过结晶体,刮出一层暗绿毒晶碎屑,字痕露出来是黑青的岩底。
“你这皮影列里穿的工号,我认得两三个。“马凤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工兵在废井里敲锚杆那样实打实砸在巷腔里,“光绪三十一年漠河金厂大工号丙字三十七、庚字十二、壬字五——我爹马老苍早年放排前在老金沟给金把头打过短工,翻过那本工册。这几位死在矿漏斗塌方那夜,尸骨没出巷,名籍当年该归吉东局抗联的抚恤暗档,不是你一条从俄界飘过来的狗皮串起来的阴账。你拿死人工号当念珠,讨的是死封,可死人自己没点过头认你这仙。我替他们回你一句——不认。“
说完那刀尖从“人“字收笔处往上一挑,带起一溜黑青岩粉,正正甩在狗皮仙喉间那串铜符上。铜符“当啷“一散半串,几枚小符砸在冻矿渣上弹了两下就暗了绿光。狗皮大袍里那股绷着的阴气猛地一滞,像被针扎了窍的皮影线突然松了一根。
白寡妇已经侧到右侧,从牛角管里把最后一坨雄黄混石灰的闷烧糊挖出来,短刀在狗皮大袍下摆那道主缝合筋上“嗤“一划,糊直接塞进绽口,没点火折子,只拿刀背反复拍了三遍,让雄黄往尸樟筋里渗进去——和老参沟那套一样,不炸、不窜明火,从内往外把缝合的阴料炭化。小申臂上引魂鸡这会儿终于从灰冠里挣出一口气,猛地朝狗皮仙那张狗头假面“咯嘎——“一声正啼,鸡鸣的活气一冲,狗头缝里那两粒汞晶灰瞳“啪“一下同时裂了细纹,像两只被日头晒了半秒的假眼同时炸了釉。
狗皮仙没再讨第二句死封。整具大袍从大座上往两侧一垮,十几张狗皮一层层脱骨架塌下来,露出里头那几具被缝进去的金夫尸骨——尸骨早让尸樟和矿汞烧成了半矿半骨的硬壳,没了狗皮外撑,就那么齐茬茬散在卷扬机房地面上,铜符串彻底断了,工号铜牌滚了一地,有几枚被马凤山靴边踩到,没碾,就那么留在冻渣里,等哪年开春化透了好让真名籍重新被活人翻回去。
但巷后头没完。
狗皮仙只是前厅这截废金巷的看门货。大座后头那道卷扬机房再往里的巷缝,还往更深、更北、几乎贴着俄界旧界桩的方向斜切下去,而且那截巷壁两侧不再是狗皮和尸骨了——是整面墙被改成了一种关东本地绝不可能有的东西:东正教圣像壁。
不是正经圣像。是拿俄式黑蜡烛的牛脂混着铜香灰、尸樟膏、以及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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