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能挤进去,里头一股更冷、但带着明显水脉回响的阴风往上倒灌。马凤山挤进支洞,火把布没点,只拿蜡烛头重新咬在杆头照了一圈——洞腔大约两尺高、三尺宽,往前六步就接到一道渗水缝,暗绿色阴水从缝里一汩一汩往外渗,水面上漂着细白毛絮,正是把残气往冰沟那头送的活通道。
小申从后头递过来一块从工棚拆下来的锈铁皮,马凤山接过来,先把黑硝面厚厚撒了一层在渗缝口,再糊上松脂条,最后拿刀背把铁皮硬拍进缝腔,锤了三下,铁皮卡死,黑硝在缝内闷着不燃,但彻底把水脉物理堵了一半。白寡妇又从腰侧补了一道雄黄糊抹在铁皮外沿,镇了余下渗的阴气。三人对视一眼,退支出洞,继续往下。
六丈,暗函在竖井正下方偏北角。井壁到这一段已经不是混凝土了,是明代参将当年就着原生岩凿出的石函腔,四壁凿痕粗粝,留着当年戍边石匠的錾子印,腔口横着一根生铁门闩,门闩没锁死,只是搭着,显然保仙会的人下来过,没把暗函重新封回去。马凤山用杆头把铁闩拨开,石函门朝内滑半尺,阴气猛地涌了一层——比上头井腔那种甜腥更沉,带一股真正的老参须和棺木柏香底味,是明万历年间的镇阴老料。
函内不大,三尺见方,正中石槽里本该搁副棺和副符。可槽是空的——副棺早让人拖走了,只剩槽底两道拖痕。副符的两半,果然不在函里,而是被塞去了上头那具人面胎的眼窍。保仙会的人下来取过,没归位,当喂胎的料用了。
白寡妇在石函腔里蹲下,手指在空槽底抹了一下,凑到鼻前:“拖痕上有新的铜灰。不到十天前有人下来过,穿软底布鞋,带铜香炉——老金沟没死的那路余孽,至少来过一次,拿副符喂了胎,走了,没回填。他们要等开春阴脉最潮的那一夜,让胎自己浮出竖井,不打算再下来管。“
“那就趁它还没浮,在井底办了。“马凤山退出石函,重新把铁闩虚搭上,没关死,转身朝下最后两丈贴壁挪。
井底阴水面到了。
水只到脚踝上方半寸,可那股暖腥气更明显了,水面细泡还在鼓,白毛絮一团一团打着旋。正中央,那具人面胎半浮着,身量已经拉到人高半,白毛板结在缝合缝外头,头脸那张参将副符缝出来的假面朝天仰着,两个眼窝里两半铜参符泛着暗青的铜绿,嘴缝里不断往外吐极细的、像唱戏吊嗓子那种“咿——呀——“的无声气柱,水面被那气柱压出一圈圈不对称的纹。
马凤山踩进阴水,水一下透过棉裤脚往骨缝里钻冷,但那冷里裹着甜腥,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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