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从两头走。”陈远摇头,“他会从中间翻山下来,趁天黑涉水。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这一等,就是十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沉向西边。河谷里的雾气散了又聚,虫鸣声起了又歇。期间林峰的电话打了五个,都是同一句话:“还没找到人。”陈远每一次都只说三个字:“知道了。”
傍晚时分,河谷里的光线开始变暗。陈远趴在河岸一块巨石后面,忽然看见河谷对面半山腰的一片灌木丛动了一下。
不是风。
他屏住呼吸,举起望远镜。灌木丛里钻出一个人——穿着灰绿色冲锋衣,背着一个小包,动作很慢,像一头老迈却依旧警觉的狼,一点一点向河边摸过来。
“来了。”陈远压低声音,对耳麦说,“雷火,我三点钟方向,看见没有?”
“看见了。”雷火的声音沉稳,“就他一个。没有保镖。”
“他这种人,不会带保镖。带人反而显眼。”陈远放下望远镜,手按在折叠刀上,“我一个人过去。你们别动。”
他沿着河岸的乱石堆,猫着腰向那人摸去。风从河谷灌上来,淹没了他的脚步声。
杨振声走到河边,蹲下来,用手试了试水温。他就那么蹲着,背影在西沉的暮色里,显出一种古怪的从容。
“水凉了。”陈远在他身后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开口,“这个季节过河,容易抽筋。”
杨振声的动作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慢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才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头发乌黑,眉毛浓密,看着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十岁。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浑浊、疲惫、写满了几十年的算盘和权衡。
他看着陈远,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陈国栋的儿子。”
“你认识我?”
“不认识。”杨振声说,“但你跟你爸年轻时长得很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韩卫国被留置了。”陈远说。
“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跑?”
杨振声低头,掸了掸袖子上一粒看不见的灰:“他扛不住,就会咬我。我咬不住,就得找一条能走的路。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别的都看淡了,就剩这条命,还想自己拿着。”
“你走不了。”陈远说,“河谷两头都是我的人。”
杨振声看着他,忽然又笑了:“你爸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