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被卡在胡同口,进不来。司机显然不敢冒险,停在胡同口犹豫了几秒。
就这几秒,桑塔纳已经消失在清晨的街巷里。
“甩掉了?”陈远回头看了一眼。
“暂时。”林峰没有减速,继续绕了几条街,确认没有尾巴后,才驶回国道,但换了一条更偏僻的乡道。
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路边出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砖墙,铁门,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槐荫巷14号。
林峰把车停在门口,熄火,没有立刻下车。他扭头看着陈远:“我师父姓魏,叫魏国昌。你进屋之后,什么话都别多说,只把信拿出来交给他。他会给你一张手写收条,你拿了收条就走。”
“你呢?”
“我不进去了。”林峰把车钥匙拔下来,“我在这附近给你望风。万一有人摸过来,我提前给你打暗号——三声喇叭。”
陈远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到铁门前。他抬手敲了三下。门内沉默了几秒,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拉开一条缝。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七十多岁,头发全白,脸上布满老人斑,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两把久经磨砺的刀。
“找谁?”老人问。
“找我爸的故人。”陈远说,“带一样东西,交给魏老。”
老人打量了他几秒,拉开门:“进来。”
院子里很静。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一只空杯,像是知道有人要来,早就备好了。老人走到桌前坐下,示意陈远也坐。
“东西呢?”
陈远没有坐下。他从贴身内袋里取出那封泛黄的牛皮信封,双手递到老人面前。
没有多余的话。
老人接过信封,眯起眼睛看了看火漆上的名字——韩卫国。他没有急于拆开,而是先在手里掂了掂,像在感受那封信的重量。然后,他撕开封口,掏出信纸,凑到阳光下,一页一页地看完。
整个过程,院子里只有风吹过葡萄叶的沙沙声。
老人看完信,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纸平整地叠好,重新装回信封。他抬头看着陈远,问:“你父亲叫什么?”
“陈国栋。”
老人点了点头:“三十年前,雪山那次任务的锅,是他背的?”
“是。”
老人又沉默了一阵,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有叹息,也有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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