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神色依然镇定,目光缓慢地扫过旁听席。
当他的目光扫过沈若琳时,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第一丝裂缝。
他认出了她。
那个被他关了三十年、逼她写名单、她没有写的女人——如今,就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穿着一件旧外套,直直地盯着他。
季鸿远垂下眼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检方开始陈述案情。
起诉书念了将近四十分钟。从三十年前的雪山任务开始,到偷走名单、嫁祸陈国栋、长期控制沈若琳、勾结境外势力安插棋子……每一条都像一把剪刀,把季鸿远三十年来织的那张网,一剪子一剪子剪断。
轮到控方证人出庭时,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是沈若琳。
陈远扶着母亲站起来,走到证人席。法警递过来一本《证人须知》,沈若琳接过来,手指有些发抖,但她的目光却异常稳。
她坐下,面对着整个法庭。
法官问:“证人沈若琳,请你向法庭如实陈述你知晓的事实。”
沈若琳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紧,沉默了很久。整个法庭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个曾被关了三十年的女人开口。
陈远坐在旁听席上,握紧拳头,手心全是汗。
然后,他听见母亲的声音,沙哑、缓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石头上的钉子:
“季鸿远……让我抄一份名单。我没抄。”
“他就把我关了起来。关了……三十年。”
“中间,他来过两次,问我记不记得那张纸上写了什么。我说,我没看过。我不认识。”
“他不信。”
“到后来,他大概觉得我真的不知道了,就不来了。”
沈若琳说到这,微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对面被告席上的季鸿远:
“但我知道——他是怕那份名单。他怕有人把它挖出来,把他做过的事,一件一件晾在阳光下。”
法庭里一片死寂。
陈远的眼眶热得发胀。他看着证人席上那个瘦弱的背影——那不是一个被关了三十年、已经被生活压垮的女人。那是一根被压弯了三十年、却没有折断的骨头。
季鸿远坐在被告席里,一动不动。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放在桌面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庭审结束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陈远扶着沈若琳走出法院大门,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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