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不怪你。”
陈远抬头看了他一眼。
“爸这辈子,”陈国栋抬手,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没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一个兵,一个搬砖的,一个单亲父亲。但你妈回来那天,我想明白了——人这一辈子,钱也好,名也好,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一家人,能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吃一顿饭。”
陈远听着,眼眶有点发热。他偏过头,清了清嗓子,闷声说:“知道了。回屋吧,外面风大。”
“你再站一会儿。”陈国栋笑了笑,“爸进去给你煮碗面。”
“你会煮吗?”
“你妈教我的。”陈国栋说,“三十年,总算有地方用了。”
他转身,佝偻着背走进哨所。陈远站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鼻头有点酸,但他仰起头,把那些热意硬生生逼回去了。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戈壁滩上,那面国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成长从来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胜利,它更像一场无声的雪落。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喝彩,但它静静地落满每一寸土地,覆盖住所有走过的路。
第二天上午,陈远接到林峰的电话。
“季鸿远的案子提前审了。”林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王四的证词已经录完,检察那边说证据链基本闭合,最快下个月就能提起公诉。”
“名单呢?”陈远问。
林峰沉默了两秒:“屠夫那半张名单,我们的人截到了一条线索——他好像没有把它卖给任何人。反而……销毁了。”
陈远愣了一下。
“销毁?”
“对。”林峰说,“我听线人传回来的消息说,屠夫找人对那张纸念了念,皱眉头说‘这他妈写的什么玩意儿’,然后就把纸扔进炉子里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远忽然笑出声。
“他说,‘老子要的是真金白银,这种东西,擦屁股都嫌硬。’”
陈远握着手机,站在哨所门口,听着朝阳下戈壁滩的风声,觉得那颗悬了大半个月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他挂了电话,走进屋里。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煎蛋金黄,葱花翠绿。母亲沈若琳坐在桌边,用那只枯瘦的手慢慢摆着筷子,笨拙而认真。
“妈。”陈远喊了一声。
沈若琳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一点光。她张了张嘴,用那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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