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副风镜,说:“戴上,别让雪糊了眼。”
我接过风镜,戴上,世界一下子清晰了一些。他看了看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出发!”
我们顶着风雪,走出了营区。刚走出营门,风就像是一头饿疯了的狼,猛地扑了上来,差点把我掀了个跟头。我稳住身形,弯着腰,跟在赵铁柱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脚下的路已经被雪覆盖了,完全看不见原来的样子,只能靠记忆和指南针判断方向。
雪越下越大,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把整个世界都倒进了白色的深渊里。风卷着雪,打在脸上,虽然隔着风镜,但依然能感觉到那种冰冷的刺痛。我低着头,跟着前面那个模糊的身影,机械地迈着步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跟上,不能掉队。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赵铁柱停了下来。我走上前去,看见他正站在一个雪堆前,用手扒拉着什么。我凑近一看,心里一沉——那是一号界碑,被雪埋了将近一半,只剩下上面刻着“中国”两个字的红色碑身,露在风雪中,像是一个倔强的老人,不肯倒下。
“界碑被雪埋了,得把它挖出来。”赵铁柱说着,从背上取下工兵锹,开始铲雪。我也赶紧取下工兵锹,和他一起干。雪很厚,冻得硬邦邦的,一锹下去,只能铲下一小块,震得手发麻。但没人停下来,我们一锹一锹地挖着,雪屑溅在脸上,很快就化了,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站不稳。我蹲下来,把重心压低,继续挖。手指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但我不敢停下来,因为我知道,界碑不能被埋住,它是国家的脸面,是边防军人的根。
“好了,差不多了。”赵铁柱直起腰,看着已经被清理出来的界碑,松了一口气。界碑完整地露了出来,灰色的碑身,红色的字,在白色的雪原中,格外醒目,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立在那里,任凭风雪吹打,纹丝不动。
我站在界碑前,伸出手,摸了摸碑身。碑身冰冷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寒铁,但我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滚烫。我转过头,看着赵铁柱,他的脸被冻得通红,眉毛和胡子上都结了霜,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我看不懂的光——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满足,一种“我做到了”的踏实。
“班长,你每年冬天都要这样挖吗?”我问他。
“每年都挖。”他笑了笑,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白雾,“挖了十几年,习惯了。界碑不能倒,也不能被埋住,这是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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