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之死,又怜太史慈忠勇,终究拗不过,便拨了太史慈五千兵马,去做外应。
"诸葛瑾劝不住,太史慈立功心切,孙权报仇心盛。"贾诩在旁,忽然淡淡插了一句,"上下皆躁,这五千兵,便已经输了一半。"
曹操深以为然:"文和这话,说到根上了。兵者,凶事也,最忌一个'躁'字。文远胜,胜在不躁;太史慈败,也败在一个躁字。"
"那戈定,本是太史慈的同乡,当日杂在军中混入合肥,寻见那养马后槽,两个暗中商议。"荀彧照着军报,将城中的勾当也一并说了,"后槽道,此处离中军尚远,夜里一时杀不进去,不如就在草堆上放一把火,你在前头鼓噪造反,趁城中兵乱,混水摸鱼刺杀张辽,其余曹军自然溃散。戈定连称妙计。"
帐中静了一瞬。
"这一夜,"荀彧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由衷的钦佩,"恰恰,成就了张文远的名将之名。"
那一夜,张辽得胜回城,犒赏三军,却传下一道将令:三军将士,一律不许解甲宿睡。
左右不解,问道:"今日全胜,吴兵远遁,将军何不卸甲安息?"
张辽却道:"不然。为将之道,勿以胜为喜,勿以败为忧。倘若吴兵料我无备,乘虚来攻,何以应之?今夜的防备,当比每一夜,更加谨慎。"
"勿以胜为喜,勿以败为忧……"曹操喃喃重复一遍,眼中精光爆射,重重一拍大腿,"好!好一个张文远!胜而不骄,居安思危,这八个字,便是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本相没有看错人!"
荀彧也含笑点头,这才讲到结局。
张辽话音未落,后寨忽然火起,一片声地喊反,报信的士卒如潮水般涌来。张辽出帐上马,并不慌乱,只唤了十几个亲信将校,当道而立。
左右急道:"喊声甚急,将军何不去看?"
张辽冷声道:"岂有一城皆反之理?这必是造反之人,故意纵火,惊扰军心罢了。传令——敢有乱者,先斩!"
果然,不过片刻,李典便已擒了戈定与那后槽,推到马前。张辽一审,实情尽露,当即下令,将二人斩于马前。
城中守军本已人心惶惶,有那胆小的,收拾了包袱就要逃,待见主将横刀立马于火光之中,神色不动,三言两语便勘破了叛乱、擒斩了元凶,军心顷刻安定下来。左右将校这才真正服了——白日里大胜,夜里犹自枕戈待旦;变起肘腋之间,却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份定力,非常人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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