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被挡下而松一口气。问题仍是真的,只是不能由一句门外喊声替证据回答。
她不能把蒋春娘的灶、许氏女儿的工钱和梁素节的代理叫来排成一列,证明好结果比坏结果多。
那些人的选择不是她的功状。
***
方既明问她是否从伤害中获利。
“获利不是只指银钱。”
程见微答:“我的方法因可追责、可回算和公开异议,被更多衙门采用。每一次能查到错,都让问事席更难被撤。”
“你个人呢?”
“我取得继续主持、继续起草和优先解释的信用。”
说完“信用”两字,她喉间发紧。过去她一直把自己的所得算作更多人愿意递纸,从没把“别人先来问我”当作一种能积累、能守住、也会令人舍不得放手的东西。
现在方既明让她亲口把它列为所得。
“伤害出现以前,你是否主动要求定期由无参与者复核?”
“没有。只有个案回避、持钥分立和错误记录。”
“为什么?”
“我以为只要每一项都能留下反对,制度便能纠正自己。”
“谁决定反对进入哪一栏?”
“主问席。”
“多数时候是谁?”
“我,或与我共同建立办法的人。”
这一次木尺没有盖住。
***
午后,方既明调出程见微所有错误页。
她确实记过自己的错。
东宫查母痕迹、紧急直付偏向、见证成本、分持时点、公开减数与路印缺口,一项没有删。
“这些能减轻你吗?”他问。
程见微答:“能证明我没有隐匿。不能证明记录以后已经改完,也不能让受伤的人少受一次。”
“错误页由谁保管?”
“御史台主录。”
“谁决定哪些事叫错误?”
“当时的主问与相关机构。”
“受影响的人若不知道该页存在?”
“可能没有机会要求写入。”
一套诚实记错的制度,仍可能只诚实记录它看见的错。
方既明用木尺盖住“诚实”二字,只露出“看见”。
“你最相信自己的地方,也是你最晚检查的地方。”
程见微抬眼:“这是阶段意见,还是对我这个人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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