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投往县衙。门吏见是常来承戏的伶人柳阿翠,不敢拦阻,即刻入内通报。钱知县听得宠爱的戏子求见,当即唤入。
柳阿翠入得后堂,跪拜在地,假意啼哭,泪落如雨。
钱知县见他哭得凄惨,慌忙问道:“你往日前来,皆是欢颜承戏,今日何故悲啼?莫非有人欺凌于你?”
柳阿翠伏地哭诉,字字捏造,句句虚言:“小人蒙老爷恩宠,得以奔走承戏,常怀感恩之心。近日带领戏班,前往泽水乡搬演丰年杂剧,不期本乡都头龙威,恃仗本地公势,凶狂跋扈,欺压良善。
那日小人在勾栏唱戏,安分谋生,并无半点过失。龙威无事看戏,白看不取分文,小人依例讨要戏资,不料龙威恼羞成怒,当众逞凶,辱骂伶人贱业,藐视官府规矩,更敢口出狂言,诽谤老爷为官不清、法度不明!
言说乡间官吏皆是鱼肉百姓,朝堂官府尽是昏暗不公,又恃强恐吓乡邻,扬言要打砸勾栏、驱逐戏班,使我一班老小无家可归。乡中百姓尽数惊惧,不敢言语。小人孤身微贱,无力抗衡公门恶吏,只得含泪前来,叩求老爷做主,除此凶横劣役,以安地方!”
一番假话,说得有模有样,声泪俱下,凄凄惨惨。
这钱知县本是昏聩贪鄙之徒,耳根极软,又素来偏爱此伶,先入为主,不辨真伪,听闻小小乡野都头,竟敢诽谤本官、恃势欺人、扰乱乡市,顿时勃然大怒,拍案喝道:“可恶刁役!身属公门,食朝廷俸禄,不思安分守职、安抚乡民,反倒横行乡井、欺压良民、口出谤言、藐视官法!此等恶吏,岂可容留地方!”
柳阿翠见知县动怒,又暗中添火,低声谗道:“小人还听闻,那龙威平日在乡,性情刚狠,私结无赖,欺压乡绅,时常不服县衙管束,心藏异志,目中全无上官。今日敢欺辱伶人、诽谤老爷,他日必敢作乱犯上,祸害一方!”
钱知县愈发震怒,当即传下钧旨:差拨县衙捕快手目,火速前往泽水乡,拘拿都头龙威到堂候审!
原来官场昏暗,最是可畏:小人谗言,可销正直之名;片纸虚词,能陷清白之人!龙威一生磊落,秉公执役,从不为非作歹,只因得罪一个市井伶人,顷刻祸从天降。
公差领了县票,不敢迟缓,带了绳索刑具,快马奔赴泽水乡。
此时龙威正在巡检司衙当值,终日巡河守隘、整理乡籍、盘查奸细、排解民争,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全然不知大祸临头。
不多时,县衙公差闯入司衙,气势汹汹,高声喝问:“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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