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杨应龙、宋汇入母子三人离了青石镇,一路向西迤逦而行。自斩除麻三之后,青石镇之事早已随风传播。市井之间,都传有一勇一谋两位外乡义士,锄奸除暴,震慑巡检,不取百姓分毫,来去飘然。只是官府行文四处搜捕,画影图形,捉拿行凶之人,各处州县关口盘查越发严密。
杨应龙一身悍勇,宋汇入满腹机谋,行路愈加谨慎。白日专拣荒僻小路,避开驿馆集镇;待到入夜,方才寻村落古庙借宿。田氏夫人一路风霜,身子渐渐孱弱,受不得奔波劳苦,行路时常常气喘。二兄弟心中忧虑,不敢赶路太急,走走停停。
这一日行至一条大江边上,地名唤作冷水渡。江水滔滔,浪涛翻涌,两岸芦苇茫茫,暮秋时节,芦花漫天飞舞。江面宽阔,并无官设渡口,只有几只民间私船往来摆渡。
天色将晚,残阳沉落江面,江水染作一片血红。江边渡口冷冷清清,不见多少行旅。江风凛冽,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宋汇入举目眺望江水,眉头微蹙,对杨应龙说道:“大哥,此江横亘在前,若要向西,必得渡江。只是官差盘查甚紧,官渡定然贴满海捕榜文,万万不可去。只能寻这民间私渡,悄悄过江。只是此地荒僻,渡口寥落,恐有强人水寇潜藏于此,我们须多加提防。”
杨应龙按住腰间大刀,点头道:“贤弟说得是。我护住伯母,你在一旁留心察辨船家底细,不可轻易便登舟。”
母子三人来到滩头,放眼望去,芦苇丛边,只泊着两三只小渡船。船家都躲在船舱之中,不见人影。连声呼唤数遍,方才有一条渡船,缓缓摇了出来。
撑船的是一条黑凛凛的大汉。身长八尺,膀阔腰圆,皮肤黝黑,一头乱发束在头顶,粗布短褂,臂膀肌肉虬结,手中握着一支丈二长的竹篙。一双环眼,炯炯有神,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一股郁愤不平之气。
那汉子把竹篙一点河滩,渡船靠岸,粗声开口:“尔等可是要渡江?过江一人,要收两贯钱。”
宋汇入上前一步,拱手道:“船家,我母子三人,欲渡到江西岸。只是天色已晚,江上风浪渐起,不知船家可敢夜行?价钱好商量。”
那黑大汉环眼扫过三人,目光在杨应龙腰间刀柄略一停留,又看了看体弱的田氏,略略沉吟:“夜渡风险不小,寻常客人我不肯载。看你们模样,不似寻常商贾,倒像是避祸逃难之人。也罢,我便载你们过去。只是江上不比岸上,登船之后,一切听我吩咐,不可胡乱行动。”
杨应龙扶着田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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