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点的那几处穴位,恰如几枚楔子钉入水中,将怨气牢牢封堵在一方寸地之间。
窑灰本是烧焦炼炭时煤石与松柴所化,经年累月吸足了地火与窑工的血汗,其中自有极烈的阳气。
这东西在窑场上再寻常不过,谁也不会多看它一眼。
然而就是这不起眼的黑灰,此刻被他以采气功夫封住穴位,阳气便顺着穴位透入经脉,如灌炉鼓风,催得那团阴寒怨气开始剧烈翻腾,再也无法安生地缩在肺腑深处。
周承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喉中发出咯咯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要往外冲却又冲不出来。
他的脸色先是涨得通红,随即又转为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住榻沿,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想咳又咳不出,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拉风箱,喘的围观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又被孙守信抬手压了回去。
赵云舒没有睁眼。
他的指尖稳稳压在周承安胸口膻中穴上,一压一引,如推宫过血,将那团翻腾的怨气一寸一寸地往上赶。
从肺腑到气管,从气管到喉头,每移动一分,周承安便觉得像有一根冰棍从胸口往上捅,难受极了。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额上青筋暴起,想喊却喊不出来,只有眼泪和汗水一起往下淌,糊了一整张脸。
赵云舒自己也感受到那股阴寒之气顺着手指往他身体里钻,如无数根冰针同时扎入指尖,又冷又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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