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舒此刻站在窑场边上,看着三个孩子在烧焦场里忙活。
烧焦,也叫烧炭,是窑上学徒的头一门功课。
不管是煤炭还是木柴,都不能直接入窑烧瓷,那样火力不够,烧不出釉料所需要的高温。
得先把煤烧成焦,把柴烧成炭,去了杂质,提了火劲,才能送进窑炉里去。
定窑能在曲阳立足,其中一个极要紧的原因便是此地富产煤炭。
曲阳的山里有煤,煤层浅,开采易,从唐代起便已大量采用了。
煤炭这东西,比木柴耐烧,火力也更猛更稳,烧瓷最讲火候,煤烧出来的窑温比柴烧高出许多,釉色才能烧出定窑白瓷那种如脂似玉的温润质地,靠着这得天独厚的燃料,定窑才能在天下众多窑口中脱颖而出,成为五大名窑之一。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定窑本身在烧焦,周围各村各庄也在烧。
一百斤煤能烧出七十斤焦,一斤焦能卖两斤煤的价,七十斤焦便能买回一百四十斤煤,算下来烧一百斤煤的焦净赚四十斤煤,这样的买卖稳赚不赔,所以男人们下窑挖煤去了,女人们虽忙着家务,也抽空在屋旁挖个小坑填上煤烧起来。
到了天黑时分,远远望去,整个庄子到处都冒着烟,地上到处都喷着火苗,这方水土养活了这方人。
此刻正是午后,整个曲阳的山坳里到处都在冒烟,一道接一道地升起来,在半空中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煤焦的硫臭和松柴的焦香,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三个孩子就在这片烟海里干活。
王海庭蹲在一个焦坑旁,拿泥巴把焦坑冒烟的地方糊住。
要烧焦,就得把焦坑糊死,不能有半点气漏出来,所以得糊好。
每次一见黑烟腾地窜起来,就呛得他偏过头去咳半天,但也得忍着上去把缝糊好。
剩下两个娃娃,一起挑着一筐刚出坑的焦炭往堆场走,小手小脸早已糊得乌黑,只有两只眼睛还亮着,时不时往别处瞟一眼。
烧焦场上的窑工们早已习惯了这般烟火,一个个赤着上身,腰上围块粗布,在烧焦场中来回穿梭。
有个老窑工从焦坑旁走过,顺手往脸上抹了一把汗,汗是黑的,他咳了一声,扭头吐了口痰,痰也是黑的。
另一个窑工从堆场那边扛着一筐焦炭走过来,肩膀上磨出的老茧足有铜钱厚。
赵云舒看了片刻,也不说话,毕竟这就是劳动的景色。
他注意到王海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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