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利落,便转身去大缸旁梳洗。
家里所有用水都是从村里溪中一桶桶挑回来的。
若地里清闲,这活全由父亲包揽。若逢农忙时节,田地里琐事缠身。挑水、拾柴、打理家事的重担就全数落在她的身上。
她的目光扫过半满的水缸,心里盘算着。此刻水量尚且够用,无需急着挑水。眼看天色闷热,大雨将至,等下她要把家里的木桶水盆尽数摆开接雨水,能省下几趟挑水的力气。
快速梳洗完毕,阿砚准备进厨房帮忙,就见阿弟陈书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呆呆立在台阶上。
片刻后,他才从恍惚中慢慢回过神,眼神慢慢聚焦,软糯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轻轻唤道:“阿姐。”
阿砚心头一软,上前牵住弟弟的手,将他拉入院中的老桂花树下坐好,拿起木梳细细帮他梳理头发,轻声叮嘱:“待会梳洗干净,就自己去收拾好要去公塾的笔墨书本,别磨蹭,小心赶不上堂哥。”
阿安乖乖点头,应了一声好。
阿安已经在村里公塾念了三年书。
堂哥就是大伯的儿子陈书峻,与自己同年出生,二人日日同去公塾。
说是结伴,实则从来都是阿弟单方面追赶跟随,若是稍有耽搁,陈书峻也不会驻足等候。
阿砚之所以日日叮嘱,就是怕阿弟耽误学业。读书是自家唯一的出路,她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护住阿弟念书的机会。只盼阿弟能学有所成,不像爹娘和自己这般困于此,任人拿捏。
读书开明,其实在无人的角落她也想读书识字,所以平日里一得空,她会特意去公塾借着接人的借口,悄悄蹲在窗下听夫子讲学,哪怕大多听不懂,她也努力记在脑中,睡觉前回忆,慢慢品味,这算是她清苦的生活中唯一的调味剂。
村里的公塾由本地四大家族合力承办,各家划拨专属田产供养学堂,故而族中子弟入学无需缴纳学费。可笔墨纸砚、灯油书卷的消耗,依旧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对于年年拮据、勉强糊口的二房而言,更是一笔难以承担的巨款,每一文钱都要掰着花。
半个时辰后,早饭尽数烧好了。
阿砚端着热腾腾的泡米,稳步进了堂屋。
屋里摆着一张老旧八仙桌,配着四张长条凳。
阿爷阿奶早已坐上位,神色肃穆
阿砚举止恭敬,轻轻将其一一摆上桌,低声问好:“阿爷,阿奶。”
老爷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老太太手里摇着蒲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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