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营区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
野郎溪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铺传来周海均匀的呼吸声,对面的战友偶尔翻个身,被子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窗户外面,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白色。
他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白天站军姿留下的后遗症此刻全面爆发——大腿内侧的肌肉酸痛得像是被撕扯过,腰背部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脚底板火辣辣的疼,脚趾上磨出的水泡隔着袜子都能感觉到刺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白天训练的画面——刘强顶在他后背上的那根木棍,夹在膝盖间的那把尺子,还有那句“你这身体素质,还不如我奶奶”。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皮冰凉,隔着几厘米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气。他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团被他揉了两个小时仍然不成形的被子。
不行。
野郎溪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立刻停住动作,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人被吵醒后,他才慢慢地掀开被子,把脚伸进冰冷的解放鞋里。
他没有穿袜子——袜子白天被汗浸透了,晾在暖气片上还没干透。鞋底冰凉,踩在地上像踩在冰块上。
他猫着腰,借着月光摸到自己的被子前。那团绿色的棉被静静地躺在他的床位上,像一团发酵失败的面团。他伸手摸了摸,棉絮已经被揉得有些发硬,但距离刘强要求的“棱角分明”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抱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一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微光。两侧的宿舍门都关着,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野郎溪赤着脚,只穿着拖鞋,抱着被子往学习室走去。
学习室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里面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军容镜。白天这里用来开会和学习,晚上则空无一人。
野郎溪推开门,摸索着打开灯。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他把被子放在长桌上,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教程上说,叠好被子的第一步是“压”。
新发的棉被因为棉花蓬松,很难叠出棱角,所以需要用重物反复碾压,把棉花压实在。但野郎溪手里没有重物,他想了想,搬起一把铁腿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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