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壶,壶里是他自己带的茶叶,时不时呷一口。
钱仲安和他在官场上打过几次照面,知道他在南巡吃了瓜落,被罢了官,永不叙用,一直赋闲在京。
蔡昂右手边,坐着一个瘦高个,留三缕长髯,脸色蜡黄,像是常年睡不好觉——礼部主簿,郑文斌。
角落里,还有一个三十出头的人,穿一件石青色的道袍,面容清瘦,始终微低着头,钱仲安进门时他只抬了一下眼皮,随即又垂下去。
钱仲安不认识他。
“钱大人来了,人就齐了。”
蔡昂亲自拉开一把椅子,安顿钱仲安坐下,又提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招待客人。
“来来来,喝茶,这茶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刘掌柜特意留的,外头喝不到。”
钱仲安接过茶,道了声谢,目光在隔间里扫了一圈。
这个隔间的位置极好——在二楼最深处,左右两间隔间都空着,隔壁“乙”字号的叫价声,隔着两道竹帘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
但他们的声音同样传不出去。帘子密实,回廊又深,楼下的人声,和拍卖的喊价声混在一起,把一切都盖住了。
拍卖已经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只青花梅瓶,起拍价五十两,楼下稀稀拉拉有人举牌,叫到八十两的时候节奏慢下来,最后被一个穿灰布直裰的老者以一百二十两拍走。
第二件是端砚,起拍价三十两,隔壁“乙”字号的几个隔间里有人叫价,你来我往了几轮,以七十两成交。
从头到尾,“甲一”隔间里没有人举过一次牌。
蔡昂一直忙着给大家续茶,偶尔对楼下的拍品点评两句——“这个梅瓶画的是缠枝莲,笔法不错,就是釉色偏暗,不值一百二”像是真的来买东西的。
其他人也不急,各自喝茶,吃干果,看楼下的拍卖,仿佛这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文玩雅集。
直到那把紫砂壶被捧上台。
伙计戴了白手套,将壶捧起来缓缓转了一圈。壶身不大,一掌可握,通体呈暗肝色,光泽内敛,壶嘴、壶把、壶钮三点一线,线条简练到极致。
台子上的刘掌柜朗声介绍道:“这把壶是宜兴杨彭年的作品,壶底有‘彭年’二字款识,刀法老辣,绝非后仿。
起拍价,一百两。”
楼下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叫了一百二十两。
是个穿绸袍的大商人,手上戴着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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