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壶给他续了茶,“这我就不方便透露了,等钱老爷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钱仲安的手指,在帖子边缘上停住。
沉默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把帖子揣进袖子里,说了声告辞。
刘掌柜送他到铺子门口,又是一拱手,“下月初八,未时三刻,恭候钱老爷大驾光临。”
门上的铜铃又响了一声,钱仲安站在巷子里,秋末的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的下摆啪嗒啪嗒地响。
卖糖炒栗子的摊子还在巷子口,铁锅里的黑砂还在哗啦哗啦地转,那股焦甜的香气顺着巷子灌过来,和刚才一样浓,可他闻在鼻子里,只觉得腻。
姓刘的凭什么觉得他会来?就凭一句“高山之巅,维石岩岩”?
还是凭他钱家,跟沈家那段十几年的烂账?
他在回家的路上问了自己一路,到家门口的时候,终于把答案问出来了。
凭他的慧娘豆蔻年华,找不到好人家,他满腔抱负,在鸿胪寺待了六年,没挪过窝。
一句诗,把门推开了一道缝,那门缝里的光,亮的晃人。
他推门进府,夫人迎出来,问他打听得怎么样。
他只说“此事就此打住,不要再提了。”
说完径直走进书房,关上门,打开角落里那口老樟木箱子,从最底层,翻出那只旧木匣子。
匣子里的桑林地契还在,纸张泛黄,折痕处已经薄得快要裂开,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清楚楚——苏州府吴县桑林
他把地契摊在书桌上,又把那枚白玉扳指压在地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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