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颖不再迟疑了。
将母封拓印折叠到最下面,只留下一个空白入档格,放入第十七个卡槽中。
掌谱人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
空白不能入谱。
那么就把空白退回去。
崔颖拿到见证票之后,用旧出站章堵住底架侧面的方孔,另一只手把牌位往下压。
三只铜爪收拢起来。
第十七个卡槽一下子合上,把母封拓印全部都卷了进去。
纸张在金属里面被碾成碎片。空白格子被压在一块薄铜片上,发出一声闷响之后就到了底架最里面的地方。
祖祠地面剧烈震动。
掌谱人的力气忽然就消失了。
后面十几根铜管一根接一根地崩断了,断口处喷出一股带有铁锈味的冷气。所有的迎灵人全都停了下来,把目光转向了供桌下面。
金属底架正在向外喷出东西。
先是半截断绳,然后是一只锈死的脚环,接着是几块刻过名字又被刮平的旧木片。多年积下的残渣很快在地上堆成一摊。
供桌后面慢慢出现了一个缺口。
门内没有香火,也没有牌位,只有一条向下倾斜的窄道。窄道两侧挂着扁平气囊,冷气正从深处持续涌来。公共泵的银浮子迅速升到两格,连姚舟舱后的破口都被吸得向内凹去。
“走”
段晴和缺耳男人先把承载板拖了过来。陈芮、宽肩男人以及老妇人并没有停止,仍然按照七拍子的节奏踩着泵。季衡把手臂伸到两边去抱住边缘,防止自己被轮轴卷进去。姚弥、梁绮一人一右把接上的铜管护住,五舱终于越过裂开的供桌驶入狭窄的小巷。
崔颖最后进去。
掌谱人倒在满地的旧木片上,青白两种颜色的手还在不停地抓挠。脸上的小孔一开一合,只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名字会回来的
门正在关闭。
灰衣女子突然夺走了崔颖手中的牌位。
用手指蘸上血液把后面厚厚的灰尘擦掉之后,在斜痕旁边有一块已经发黑的老刻字。那个字只有一半,已经无法辨认出原来的样子了。
但是灰衣女子还是认识的。
看着变成崔颖牌位的老木头,手指慢慢地握紧。
七年前的时候,它就挂在了我的舱头。
门缝只有一条的时候,她就抬眼了。
那时候这块木头上刻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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