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女人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直到后面的大门完全关闭之后才把木头放下。
崔颖没有再往回抢。
她的名字已经被风箱吹得只剩下一半的崔字了,再要拿回来的话,也不能将这块木头变成她的东西。
“先把气息稳定下来。”她说。
灰衣女子抬起了头。狭窄的通道里冷气扑在她已经风干了的血迹上面,她看了崔颖一会儿之后才放开了一只手。
旧铜管还卡在门槛里面,另一头已经从祖祠的软口处掉了出来。段晴把铜嘴拔出来之后,又把它安装到最近的一个扁平气囊下面。姚弥将湿纸包好的接头压紧,梁绮用左手抓住外圈,直到公共泵里的银浮子再次上升。
七拍子的节奏慢慢变慢。
陈芮隔着舱壁试着停了一下。浮子没有沉下去。
闭上眼睛之后,另一只脚也离开了踏板。宽肩的男人仍然盯着泵,但是老太太已经扶着舱内的横杆坐了下来,驼着背,咳嗽得肩膀都在发抖。
姚舟舱后吸纸不再鼓动。陆慕白的手指触碰到舱壁之后过了好久才蜷缩起来。
这次没有把气抽出去。
崔颖蹲下身来把左腕上的布条又绑紧了一些。布料碰到皮肤就会粘住,她咬着牙拉了两下,然后就不拉了,把松开的一端塞进去。
灰衣女子就在她的身边,仍然低头擦拭着那块旧舱牌。
“认得字吗?”
“被磨过。”
她沿着斜痕处用手指甲刮,刮出来的是黑色的。“我所造成的损害。当时牌扣在舱头上,我想把银皮撬开,拿它割门后的绳子。”
“门后的谁?”
灰衣女人的手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陆慕白所在的舱室。
崔颖也没有再问下去。她把干净的布巾递过去。女人见到布后,先把牌位夹到腋下,然后再包起被铜齿咬穿的手。
布条绕到第二圈的时候,她忽然蹲了下来,把姚舟舱底快要滑出去的纸角塞回压条下面。
那手刚包好,就又渗出血来了。
姚弥看着她,想要伸手帮助她,但是受伤的肩膀只抬了起来一点,人就晃了一下。灰衣女子反手接住她,等到她站稳之后才把手松开。
“不可以碰那个环。”她说。
姚弥低下头去,看见旧脚环下面已经磨破了的鞋口。银皮从血里翻出来,女人每走一步,脚踝的肉就跟着向外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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